“这个给你。”
小黄金树前，珲伍将装有护身符的香囊丢给了狼。
狼接过护身符，神色复杂地道：“祂又回到我身上了。”
珲伍：“戴着护身符的修罗，不久之前刚死掉一个不是么？”
狼很快释然，收起了护身符，随即转头看向猎人。
猎人已恢复正常，在被阿语从洋葱骑士那里抢救回来之后没多久他就恢复了人形态。
只不过心态可能尚未完全恢复，因为相比于队伍里的其他人，他确实可以说是全程都在摸鱼，且完美错过了最终大战。
人性米凯拉在消弭之前留下的心灵暴击至今尚未愈合。
这种情况下，猎人急需放把火，烧毁点什么东西才能将内心的戾气释放出来。
人偶：“魔女能感觉到你很焦躁。”
猎人摆手：“我其实还好。”
人性米凯拉：“真的还好吗？我的王。”
。。。。。。
小黄金树前，猎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第671章 旁听
除了珲伍和阿语之外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猎人突然离席。
他那种突然起身然后僵直着转身离去的背影，像极了你小时候和爸妈一起看电视，看着看着发现电视上的男女主突然互啃了起来，你落荒而逃的画面……
也不对，僵硬程度远超那种情况。
嗯，应当是，看着看着发现电视前的爸妈突然互啃了起来……
…
阿语：“大叔他怎么了？”
珲伍：“你大叔心里有人了。”
阿语：“不能是米凯拉吧？”
珲伍：“欸……”
…
说到心里装着米凯拉的人，这一次与死诞者一同返回巫者村的人里头也包括那几个米卫兵。
除了追随自己的王而去的芙蕾亚之外，蕾妲、芬雷、丹恩这些本就是死诞者的人也都活着回来了。
与珲伍等人一同待在巫者村中，他们此刻的处境就跟电视前的你差不太多了，尤其是蕾妲。
芬雷也就还好，她始终是站在女武神那边的，当她看到米凯拉的剪刀将女武神一点点裁剪成碎块的时候，关于温柔律法的一切幻想也跟着被剪成了碎片。
但蕾妲不同，她必须直面信仰崩塌之后倾覆而来的滔天巨浪。
只能说，从此以后世间又多出了一个迷茫的死诞者。
尽管迷茫本就是死诞者的底色之一，但像蕾妲这样永远找不到问题答案的终究属于少数。
不属于珲伍这一阵营的人在巫者村徘徊了片刻之后就悄然离去了。
丹恩是第一个走的，然后是芬雷以及仅剩下的几名尊腐骑士。
而蕾妲，直到珲伍这边的人悉数离场之后，她依旧蜷缩在巫者村的角落。
她凋零化严重，金发已然变得花白。
也许她会就此无声地死去，化为没有任何意识的活尸。
也许那对她而言就是最仁慈的结局。
……
蕾妲无心去偷听珲伍他们围着小黄金树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
但此地过于静谧，一些交谈声难免还是会落入她耳中。
比如沉默寡言的勒缇娜很罕见地向珲伍告了几个状，大概是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两个烟之骑士的恶行。
反正这位白金之子是没招了，如果那两位能稍微听劝一点，她也不至于向珲伍求助。
这一次他俩一人扛着一麻袋出自绝命毒师之手的烟回去，以他们平日抽烟的烈度，下一次征伐开启的时候三人一马的组合可能就剩下一人一马了。
可珲伍对此也没什么招……
但这不是重点，勒缇娜的主动开口，意味着废港初见时的一切恩怨她已彻底放下，算是冰释前嫌吧。
虽说其实早就冰释了，但这次算是公开确认了一下。
有件事情米凯拉说的没错，追随者们最终会将引领自己前进的那道背影认作自己的王。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安里那样天天把“我的王”挂在嘴边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共同经历的风雨越来越多，死诞者们自有雪亮的目光，可以看清王的背影轮廓。
关于螺旋塔上发生的一切，无需敞开来明说，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除了珲伍做出的灭火选择之外，其他任何一种选择，都会直接导致在场所有死诞者沦为约定中的柴薪，他们最终会化作熔炉骑士般的非我存在。
实际上大伙并没有太强烈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因为这种掀桌子的行为珲伍已经表演过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可以成神的。
他可以沐浴着圣光从神之门内走出来，成为当下时代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故事的终局，却定格在所有他与死诞者平等地围坐在小黄金树周遭的这一幕。
古老的传说中有这样一句话——火之将熄而位不见王影。
但在幽影之地，恰恰是火熄灭了之后，人们才真正看清楚了王的影子。
……
追随不意味着胶粘，对死诞者而言假期生活也是很重要的。
勒缇娜要赶回风车村去帮白金之子唯一的后裔邦尼犁地种田，法老二人要赶回风车村的山坡上躺着看勒缇娜帮邦尼犁地种田。
洋葱骑士还有很多食谱和食材要开发，帕奇也有踹不完的悬崖要游历。
征伐是他们的使命，却不是生涯的全部。
“总得找点别的事情做一做，我的意思是，如果活着的时间全部拿来征讨古老意志，那跟活尸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位不知名的法汉先生在临走之前留下的话语，他的措辞很朴素，却很有效地击中了某个经历无数周目轮回、刚学会稍稍放慢脚步的灵魂。
似乎所有死诞者在征伐与征伐期间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辣个蓝人永远在征伐的路上。
……
再后来，蕾妲听见了阿语对她老师说的一些悄悄话。
她向珲伍展示了自己在米凯拉的梦境中见过的一些画面，带有素描附图的那种。
是关于帽子大叔和米凯拉在梦境里各种亲密接触的画面。
女孩的本意是想弄清楚，人性米凯拉停留在帽子大叔的脑海中会不会出问题。
很显然，猎人因自带的某种特殊性，将米凯拉舍弃的那部分人性从那段虚妄的岁月中带了出来，真正的米凯拉已经死去，被割离的这部分却长存于猎人的脑海中，准确地说，是猎人的梦境中。
最是恐同的人，最终却跟米凯拉关在了一起。
珲伍对此给出的评价是猎人曾说过的一句话：
“若非恐惧，死亡亦无人哀悼。”
阿语一如既往没怎么听懂，但依旧坚定地相信老师的判断：“嗯嗯，大叔肯定会没事的。”
岂止是没事。
梦境中关着一个可以随意变幻形态的小南娘，撇去小南娘这一属性的话，这简直是世间最美的福利了，当然，也可以不撇去。
跟另一位大叔比起来，猎人算很幸福的了。
毕竟狼大叔脑子里关着的可不是四只手的娇嫩佳人，而是修罗。
…
随着死诞者逐渐离去，蕾妲在巫者村里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
其中大多数是那对师生之间的莫名其妙的对话，大部分内容她也听不懂。
直到某一时刻，小黄金树前似乎没先前那么热闹了，女孩的声音才再度传来，这一次她没有调侃其他人，语气也变得格外认真。
在女孩的声音响起之前，蕾妲似乎还听见了某种难以捕捉的、像是快速扑入怀中的声音。
“谢谢你，老师。”
“下次抱之前记得先给个讯号，我刚差点把小圆盾拍你脸上知道吗？”
“阿语不怕的，就算真的要把阿语烧掉，也不怕。”
小黄金树前的交谈以某人的一句莫名长叹作为收尾——
“哎……要是你的支线能在这种时间点结束该多好。”
第671章 发带
所有离开幽影之地返回南境的死诞者都能撞见一片星空。
那星空并不美，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米凯拉说过，之所以选择在幽影之地的历史中截取一段过往来执行成神仪式，是为了避开神之门创造者的目光，其实这里头还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避开群星的干预。
他如果成神，降下新的律法，意味着群星的时代就提前终结了，星星们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繁密的星空出现在幽影之地的每一处出口。
如果米凯拉真的成就了神位，那么修罗要面对的第一战，就是踏出幽影之地后见到的这满天星辰。
如果是珲伍成神，这一战同样无可避免。
而如今的结果让星星们很满意，没有神祇诞生，也没有新律法降临。
唯一的遗憾是个别令祂们感到厌恶的面孔没有永远留在幽影之地。
但这样的遗憾几乎每一次征伐过后都会出现，星星们已经逐渐习惯了。
经历过解指老妪、指头、指头之子与指头之母的全家捅事件后，目睹了猩红腐败与真实之母的坠入深渊的事实后，已经不会再有星星妄图用一道神谕压制珲伍了。
……
“龙龙说她在尖刺山找到了一些关于古老黑龙的线索，决定去找寻那条黑龙的下落，她说她要变得更强再回到老师身边，噢对了，修女也跟着她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