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不依不饶：“也有可能是黑夜觉得你连祂的狗都打不过，没有资格成为黑夜的一部分。”
珲伍：“你不要再刺激他了嗷。”
阿语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叔明明很厉害……”
人偶：“厉害是厉害啊，但还是差一点啊，差一点就能替你把龙龙带回来了。”
阿语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龙女：“呃这……”
龙女并不知道这边在讨论些什么，但能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在暴涨，像是她龙血喝多了虚不受补时的感觉。
猎人把自己的三脚帽压得很低，彻底盖住了他面巾之上仅露出的那双眼。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拿他偷家失败的事情说事，但他自己对自己是不满意的，所以在灰溜溜地返回学院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辉月教堂，而是在大书库窝了一阵子，直到阿语主动去“喊他回家”。
可别人虽然没说，但他自己对那件事情是耿耿于怀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名为“我的枪反不会输”的奇怪自尊。
他虽然没说话，但指节在枪柄上婆娑的频率却变得比平时更快了一些，这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狂躁。
珲伍走上前去，把挂在猎人腰间的人偶摘下，丢给了身后的阿语：“这下你的人偶癖应该治好一些了吧。”
猎人：“打完这场，我要回宁姆韦德宰了那条狗。”
珲伍：“你开心就好嗷。”
阿语接住人偶，把它塞回到自己背包里：“被丢进粪坑不是没有原因的吧。”
人偶：“魔女是被天上那些东西丢进深渊的！”
阿语：“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离开深渊没多久，癫火之王就跳进了深渊？他到底是有多不待见……”
人偶：“魔女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阿语：“他还有小木头陪着。”
人偶：“你别想学会魔女的暗月。”
阿语：“老师会教我的。”
……
…
老翁：“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镰法：“不知道，少打听。”
洋葱骑士：“好像是吵起来了。”
帕奇：“能旁听一下吗？”
镰法：“家庭小摩擦罢了。”
狼人竖起耳朵，好像很想听清楚那边具体在说些什么。
法汉：“他们的氛围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其他人齐齐看向法汉。
“欸你什么时候来的？”
法汉：“我……”
…
“我觉得我们开始考虑考虑一下我们自己的事情吧。”
镰法忽然转身看向恸哭沙丘的边缘。
在那片沙丘与海水相接的位置，一些星光坠落了下来。
第538章 神祇之间的默契
祭典始于钟声，终于星光。
那是海风捎来的讯息，源自星辰所在的那片高空。
讯息的内容是——不如，你们全都死在这里吧？
…
那些坠落下来的星光很好看，却也很危险。
灿烂的星芒隐去之后，在那片海岸边留下的，是一道道体表覆盖着晦暗红光的暗灵。
他们中绝大多数都穿戴着甲胄，面容不显，甲胄的样式也五花八门。
而且，即便每一道暗灵身上的甲胄都相对完整，却几乎无法通过甲胄样式去辨认其所属阵营。
在盖利德观光，随便找一块地往下刨个两三米距离，一定是能挖到一些东西的，要么是红狮子骑士的头盔，要么是尊腐骑士的双枪，即便腐蚀度很高，即便两者混杂一起，依旧不难分清。
在这个世界隶属于不同阵营的骑士们的辨识度是非常高的。
然而出现在海岸边的那些给人的感觉却非常陌生，无论是他们的甲胄样式、武器或外袍上的徽章，死诞者们都无法在自己零碎的生前记忆中找出任何相关的记忆锚点。
这些，是群星指派而来的入侵者。
…
“所以从小杜鹃的坟墓里挖出来的那些灵魂印记终于派上用场了是吗？”
珲伍背对着身后跪伏在地的垃圾王，掏出望远镜，认真仔细地观察了海岸边出现的那些暗灵。
阿语：“从河谷祖地挖出去的灵魂印记落到了游魂联盟和罪业教派，却一直只有兰斯一个人在入侵，现在终于批量地使用了，但出手的却是群星，我有点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那些人暗灵不是当下时代的，对吧老师？”
“嗯……”
事实就是，珲伍也不认识这些家伙，而且是一个都没认出来。
“我猜这又是暗改新增的内容吧。”
同样疑惑茫然的表情在团队中每一个死诞者脸上浮现。
没人认出那些入侵而来的暗灵的身份，一个都没有。
阿语环顾一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讯息，并极为迅速地得出了结论：
“他们是天监纪元的。”
“那这下就解释得通了。”人偶的声音从阿语背包里传出。
现场的死诞者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除了帕奇这个当代死当代复活的新鲜死诞者之外，其余死诞者都是一把老骨头了，甚至有的可能在此之前就曾当过死诞者，他们的记忆再如何零碎，总归还是能找出一些与现实对得上号的东西的。
比如老翁记得修罗，镰法记得深渊。
可以说，把在场这些死诞者过去存在过的痕迹连成线，足以覆盖很长一段历史。
但现在这群人对那些暗灵毫无印象，唯一的解释就是，暗灵们来自于一个没有死诞者的时代，自然也就是那个，最混乱、最黑暗且最神秘的天监纪元了。
阿语：“老师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珲伍：“主线流程没有包含这部分内容。”
阿语：“那也许小杜鹃能记得他们的来历。”
珲伍：“你也喊小杜鹃啊。”
阿语：“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呀。”
珲伍：“这个拿去玩。”
他把一枚深蓝色符文抛向阿语。
阿语伸出双手捧住那枚符文：“这是？”
人偶：“……那是魔女的暗月。”
“还有这个。”珲伍把一枚带有野兽印记的符文丢给阿语。
阿语：“野兽类的么？”
人偶：“是兽爪啦。”
此时海岸边的入侵者身形已彻底凝实，而在沙丘的正中心区域，垃圾王沉寂许久的身躯已经开始重新蠕动起来。
二阶段的厮杀即将展开，但这次有星星指派的入侵者。
这会让原本就已极具威胁性的boss战变得更加混乱，到时候不晓得会有多少人在与入侵者纠缠的时候被垃圾王一个暴扣灌篮砸死，这等于是星星们在变相地促成羊头恶魔传达的那个交易，准确地说是威胁。
果然神祇之间不存在什么绝对的立场，星辰是可以跟黑夜合作的，只要合作的最终结果符合双方利益。
让珲伍从南境这片土地上消失，这对群星而言非常重要，只要他不再继续沿着宿命的指引走下去，让他成为夜王也无妨。
为此，祂们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出生之地”送给黑夜。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圆桌厅堂的妖刀铁眼他们以后应该就能玩到腐败地图了。
而整个计划里，唯一没有任何收益的应该就是猩红腐败了，祂留在这里的后手被翻出来当做消耗品。
…
二阶段的音乐响了。
这意味着珲伍他们用磨磨蹭蹭的闲聊耗尽了黑夜和群星的耐心。
“那么，自由分配一下吧先生们。”
珲伍瞥了一眼海岸边的暗灵，示意在场的死诞者可以自由活动了。
首先猎人没有挪动脚步，意思很明确，他是要留在核心区域打垃圾王的。
狼同样没有走开，他跟珲伍一样都是收到“夜王邀请函”的，如果不是羊头恶魔始终处于虚化状态的话，他应该会先剁了那羊头，然后再剁垃圾王。
阿语则很识相在老师和两位大叔身上拍上各种增幅buff，然后再把梗着脖子站在珲伍正前方准备遮风挡雨的龙女拖走了，生拉硬拽地拖走的。
“走啦走啦龙龙，这里没有你的事情，非要保护点什么的话你可以保护我。”
…
其余死诞者们都很自觉地迎向海岸边那数量众多的暗灵，共同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了，各自对自己在混战中的定位都有着相对清晰的认知。
不算井然有序吧，至少也算是维持着一份默契的。
浑身缠绕黑布的羊头恶魔被晾在一边无人搭理，但祂嘴里依旧在念叨着一些什么，断断续续：
“律法需要平衡，黑夜与白昼需要平衡，生与死，亦需要……”
“你们还是不明白，对吧…”
“宿命总有一天会将赠与的一切如数收回，你总是要做出选择的，要么去往游魂的北方，要么堕入深渊，要么把握当下……加入黑夜。”
“也许你并不在乎当下这些人的死活吧。”
“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