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交易
镰法说的没错。
大的来了。
在欺负完将军的小马之后，死诞者们将要面对的那尊沐浴在猩红之雨下的尸鬼，名为废弃物之王——史柴格斯。
珲伍给它起了一个更加亲切的名字——垃圾王。
因为本质上来说，它就是一堆没有人要的糜烂血肉以及崩坏执念的集合体，是遭人唾弃和厌恶的存在，是黑夜在将这片废土纳入宁姆韦德之前必须要剔除掉的一个毒瘤。
…
现场的战斗音乐很给力，连珲伍都不自觉地点起了头。
史柴格斯的音乐不像安定者那样镀着一层华丽的虚伪外衣，充斥着各种积极向上的和弦，而是很直白地在传递一个讯息——这里就是一个装着扭曲、混乱和痛苦的垃圾桶。
那些沾染着猩红腐败的活尸们起身的时候，其实在场的死诞者心里都哆嗦了一下，因为某一瞬间那些身影让他们联想到了当初深渊漫步者出现的前哨战——有史以来最力竭的前哨战。
稍稍令人感到安心的是，活尸们起身之后的移动速度与传统认知中的活尸一个样，非常缓慢，而不是一眨眼就冲到脸上来。
其实珲伍就不太理解，为什么黑夜和群星要为这场战斗拉来这么多死诞者助阵，理论上来说并不需要这些人凑热闹的，实际上原班人马就够用了，甚至于，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垃圾王的这场战斗属于是参与的人越多，最终结算时的伤亡可能更大。
这家伙二阶段有太多反常识、覆盖全图的秒杀技。
速通周目里是遇不到这样的事情的，前面说了，短暂的黑夜之旅是完全可以优化掉的，开局第一天就直接把地宫意志全部释放出来，那时候学院都炸没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天花板暗痕的问题。
且在速通的玩法下，在场的绝大多数npc中很多人在此前的某一个流程关卡就已经死掉了，根本活不到这个点。
某种程度上，珲伍似乎get到了这场集结的背后意义。
群星来此围观，真正的目的或许并不是见证伦纳德的死，大概率也不是为了目睹猩红腐败的凋零，而是像亲眼看到他们这帮死诞者躺下一部分，最好全部躺下。
要知道，这里不在黑夜范围内。
在黑夜里，血条清空濒死倒地的渡夜者会被黑夜阴霾压制在地，在那之后就免疫任何伤害，直到队友击碎阴霾，将其重新拉起。
但在这儿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做出你的选择。”
一个无比沙哑、隐晦的声音在珲伍脑海中悄然出现。
那声音他并不陌生，来自于一只被黑布包裹着的羊头恶魔。
而此刻，祂的身影就出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活尸中间，除了珲伍，似乎无人注意到祂的存在，就连那些近在咫尺的活尸也毫无察觉。
在深根底层，这家伙就曾出现过一次。
祂是牢布那片黑夜中的夜王之一。
此番出现在珲伍的视野内，想来又是带来了新的“交易”。
“成为夜王，让这里成为新的黑夜领域，或者，慢慢目睹你身后那些人一个个死去。”
没有弯弯绕绕，没有谜语人台词。
恶魔很直截了当地把交易的内容摆放到桌面上，供珲伍选择。
“噢~原来是这样，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受宠若惊。”
珲伍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闹了半天，牢布想让他加入黑夜，但不是以渡夜者的身份，祂想要把盖利德纳入黑夜，让珲伍成为这片黑夜里新的夜王。
“好执着啊。”
珲伍耸了耸肩。
他没有回应羊头恶魔的话语。
扛着棒棒糖电锯站在一旁的猎人侧过头来，看向了珲伍。
珲伍有些讶异：“嘶……灵视高到这种程度了吗？”
显然，羊头传递的讯息，猎人也收到了。
“黑夜需要平衡，祂需要你的加入，如果你不想失去一切的话，这里是你最好的归宿。”羊头还在持续不断地朝着珲伍的脑海输送蛊惑意志，态度十分执着：“死诞者只是宿命的傀儡，当宿命的意志得到诠释之后，你们终将尘归尘土归土，但是在黑夜，一切都是永恒的，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做选择，等你身边那些人一个一个死去之后再做选择的话，就迟了。”
猎人再次看向珲伍。
珲伍依然没有给到回应，只是朝着猎人耸了耸肩。
猎人点头，而后径直朝着垃圾王所在方向狂奔了起来。
……
战斗一触即发。
恸哭沙丘就是垃圾王最好的战场，这里有足够广阔平坦的空间供它肆虐，同时，死诞者们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当垃圾王拖拽着它那由腐尸凝聚成的巨大勾杖向前挥砸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猩风开始在沙丘上肆虐。
恸哭沙丘上真的回荡起了令人心神震撼的哭声，那哭声源自于每一具尸骸。
而在珲伍视角内，眼前这个招式大开大合的家伙其实并不可怕，有那么一些瞬间，它在珲伍的眼中就像是某位提着残破大剑的红帽子老爷爷，自带某种特殊的亲切感。
一阶段的垃圾王还算“温柔”，简单来说就是还不够疯狗，更多的麻烦来自于周遭那些扭曲的活尸，它们虽然不像深渊驱使的无头人那么可怕，但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刻突然给你来个投技。
且这些活尸死去之后会在地上留下腐败痕迹，死诞者只是踩上去也会快速累积腐败异常。
如果活尸们被火属性武器或术法杀死，那么地上还会留下一滩焚烧着的腐败痕迹，不出意外的话，老翁可能是一阶段最能痛击友军的那位了，因为他手中的尸山血海自带火属性，且战技发动时刀芒的覆盖角度非常大，很容易“误伤”活尸，在地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火海。
噢差点忘了，还有我们可爱的龙龙。
她的龙飨祷告术法，可全是火属性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恸哭沙丘上的活尸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如果不能尽快将战斗的节奏推入第二阶段，鏖战的难度将会急剧上升。
好消息是，珲伍猎人和狼都在场。
夜王都扛不住的三个输出位齐聚的情况下，垃圾王的一阶段根本进不到那个所谓的“鏖战阶段”。
更别说后面还有甩光环大饼的、放星辰大箭的……
第537章 吵起来了
一阶段的战斗并不混乱。
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索然无味。
boss不够疯魔，战斗时长也没有拉得很长，对于垃圾王而言，一个珲伍就已经够受的了，再加一个可怕枪反怪和恐怖抖刀人，输出溢出太多太多。
这可是古老意志碰上了也得皱眉的组合，别忘了当初牢布的化身亲临现场，就是被这群人给送回去的。
可就像是为了尽快把那交易塞到珲伍面前让他选择似的，战斗来到二阶段的时候，局面就要开始发生转变了。
垃圾王身上最后一次爆开腐败的血雾，被不死斩和棒棒糖砸得踉跄倒地之后，恸哭沙丘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并不祥和，是酝酿着更大风暴的前奏，是压抑的死寂。
这是天空中的群星靠得最近的一次，璀璨的星光几乎就悬停在所有人的头顶，感应较高的死诞者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群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交汇、流转。
黑夜与星星们之间仿佛保留着某种隐晦的默契，关于这片废土的归属，关于这群死诞者的终局。
而这一切，都要看珲伍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
成为夜王，亦或者，带着最后可能活下来一两个队友惨胜离开，甚至，孤身一人离开。
…
咔嚓——
中场，镰法在指尖划出火苗，点燃了一根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之后，把剩下的半截递给老翁。
老翁接过燃着的香烟，嘟囔道：“我就知道你有私藏。”
恸哭沙丘的核心区域，垃圾王的残破身躯就跪伏在那儿，被猩红色的风絮浸染，像一滩烂泥。
所有人都知道它还会再站起来，却不知它何时会起身。
一阶段的战斗除了最前端的珲伍三人，其余人其实并未与垃圾王有过近距离的交互，这怪物对他们而言依旧非常陌生，但他们并未因此感到放松，反而，那种压抑感越来越强。
中场死寂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似乎是为了给珲伍足够多的考虑时间，故意延长了这本该十分短暂的转场时间。
唰——
唰——
刀刃撕开空气的破空声传来。
而后。
“为什么我砍不到它？”
狼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珲伍：“什么意思？”
狼指了指身侧，那片在其他人眼中仅是一片空地的区域。
他说：“它说我必须加入黑夜，否则这里的人都会死去。”
“噢~”珲伍眉头一挑，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狼此刻就站在那羊头恶魔的幻影身旁，他刚刚出刀砍了几下，发现根本碰不到羊头恶魔。
“等等……凭什么？”
反应过来的猎人有些不满，准确地说，是有些心理不平衡。
一开始，他以为黑夜提出的交易只面向珲伍，这并没有任何问题，在猎人的认知里，珲伍是死诞者中灵魂累积量最多的，他就是阿褪那种级别的存在，甚至更高，黑夜想让他成为夜王说明黑夜很有眼光。
但现在很显然狼也收到了同款“邀约”，这意味着三人中只有猎人被“剩下”了。
他心里有事了。
“歪歪歪，这又不是什么认证…”珲伍摊手道。
猎人却依旧皱着眉：“凭什么？”
珲伍：“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你以为成为黑夜王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么…
人偶忽然开口：“你到别人家里乱翻乱砸，还打了人家的狗，换做是魔女，魔女也不会待见你的。”
珲伍：“其实你可以闭上嘴安静一点的。”
人偶：“不准用这种训斥的语气跟魔女说话。”
珲伍：“我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吗？”
阿语：“老师的语气没有问题吖，老师是最温柔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