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373节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如果世间只有一个人能从珲伍的战斗方式中得到共鸣,那必然是躺在府邸的癫火了。

一切华丽、毁天灭地的招式无非是为了打伤害,打不中的话,什么都不是。

对手演出我翻滚,对手出普通刀我弹反。

就这一条朴实无华的思路,足以应对一切人形和半人形对手。

学会这个,其实就足以弑神了。

“知道,当年你就是这么打我的。”坐在门槛上的老者悠悠地补了一句,接着问道:“所以我真的不用出去吗?”

火光中传出声音:“你不是他的对手。”

对此,老者并未表示反对,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火光中的那位则继续道:

“米德拉,你说如果连黑夜的王都被拿下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计划也将宣告落空?”

他们想要在千柱之城弄死一尊神祇。

无论是天上的星星还是任何一尊外在神祇都可以。

但忽略了死诞者的因素,或者准确来说,他们低估了死诞者在这场战斗中所扮演的角色的分量。

打从一开始,府邸这两位的目光就一直聚焦在天上。

他们的目标在那里。

说到底,既然已经接受了既定的灭亡结局,那么其余那些奔着终结自己而来的人,自然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况且,死诞者也只不过是过往时代的败者,他们未曾触碰到王或者神祇的级别,在这场战斗中本就难以掀起太大的浪花。

可以说自一开始,府邸的两位就把这个局的规格定得很高,高到普通死诞者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俩都是与宿命进行对抗的人,而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指望宿命指引的死诞者能将残局收拾妥当。

那有可能从夜空降临的东西,必然是得由他们来亲自处决的。

王的目光和格调,一直都很高。

高到一度忽视了死诞者这一群体的存在。

这并非轻视,而是怀揣的目的不同。

你们是来杀我的,而我本就要死,那你们于我而言就没有本质上的冲突,我自然是专心做我自己的事就好了。

嗯,其实还是有几分轻视的。

只不过连癫火本人都不曾察觉。

说直白点——

你让我小心一个死诞者?

…

而现在看来,如果不妥善处理死诞者的话,在那几个刺头的带领之下,他们搞不好真的能把局势搅乱。

最显著的一个问题就是,既然他有能力把从黑夜走出来的王打至跪地,那么那些原本打算降临千柱之城的神祇,是不是得重新掂量掂量走这一趟的风险值?

癫火可以坦然接受熄灭的结局,这本就是他的夙愿。

他想用这具有足够分量的终局,向小木头传递一些信息。

而分量的轻重,取决于这里最终能埋葬多少颗神祇的头颅。

但如果任凭死诞者胡闹下去,神祇可能不会选择下场。

府邸之人心心念念了几千年的为王之证,也就落了空。

神祇是会害怕的。

且越是那些凌驾在秩序之上的存在,越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祂们应该害怕的,祂们的视野足够清晰、足够明朗。

而一旦察觉到危机,祂们便绝不会尝试去冒一丁点儿风险。

维持秩序之上的地位千万年,靠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怕死。

这一点,府邸深处那位最清楚了。

在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神祇出手拨弄、左右的痕迹,但永远见不到祂们的真身本我,这是常态。

神祇没有破罐子破摔的魄力。

正因如此,祂们才能永驻神位。

千柱之城的冲突在升级,且升得太快,足以令神祇感觉到威胁了。

这不是府邸希望看到的画面。

几个小孩在路边吵架打闹,也许成人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必要的时候出手干涉。

但如果小孩手里揣着一只火药桶。

那应该就没什么人愿意靠近了。

死诞者现在就是那只火药桶。

“怎么死过一次还那么能打?不是说死诞者从坟墓里爬出来之后会遗忘生前的一切么?”

府邸的火光对此表示很不解。

他有几分急躁,因为自己的布局开始有脱离掌控的趋势了。

好消息是黑夜化形者出场的第一剑是斩向天空的,一定程度上隔绝了群星和外神的目光,就是不知道这隔绝能持续多长时间。

“米德拉,我们的计划可能得微调一下。”

老者闻言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府邸中逐渐漫过中轴线、开始侵蚀火焰区域的那些人性沉淀物,平静道:

“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火光:“够,完全足够了。”

老者:“您打算怎么做?”

火光:“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会有神祇上钩?”

老者不假思索地道:“那当然是……当千柱之城不留存任何能威胁到祂们的东西时。”

火光:“那就是我和他了。”

老者:“可黑夜化形者怎么办?”

火光:“化形者无法长留,祂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不属于我的篝火范围,让祂滚蛋,我不稀罕当什么夜王。”

府邸深处的螺旋剑上,癫火沸腾。

下方堆积的残尸急速消融,化作浑厚、纯净的力量反馈于螺旋剑,但这部分力量并未用于对抗人性沉淀物的蔓延,而是被快速抽离,用于修改篝火创造的存档世界。

此消彼长。

府邸的人性沉淀物又一次涨潮,彻底漫过了中轴线,几乎来到了老者脚边。

老者不为所动,火光也不为所动。

既然是既定的结局,那多余的挣扎也就没必要做了。

接下来,癫火做了一件事。

也就是死王子在深根底层做的——以螺旋剑之力逼退来自夜的意志。

不同的是,死王子自我燃尽,只能拖延住雨夜一阵子。

而癫火,则做到了强势劝退。

这就是螺旋剑的逆天之处,本质上来说,在螺旋剑创造的虚妄世界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哪怕是神祇也能压制,当然,前提是你必须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也就是人性。

对癫火而言,这千柱之城里等待焚烧的尸体太多,他根本不缺薪柴。

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充分焚烧这些薪柴之后,自己被人性沉淀物淹没的速度会加快。

开战以来,沉淀物一直在暴增。

先是高塔补充了一波,然后是现在加速焚烧又补充了一波。

此时府邸中,已经能听见深渊的脚步声了,如丧钟一般催促着什么。

然而站在深渊边沿的二人始终平静。

老者:“那么接下来呢?”

火光:“让我跟那个死诞者打一场。”

老者:“这就是您的计划吗?”

火光:“只有当神祇看到足以威胁到祂们的人同时陷入绝境,祂们才敢于上前踩一脚不是么?”

老者低头看了看放在双腿上的大剑,幽幽地道:

“其实您只是单纯的想跟那位打一架而已对吧?依旧在为当年的入侵耿耿于怀吗…”

火光:“别乱说米德拉,一切都是为了树立真正的为王之证啊。”

老者:“是的,褪色者大人……可是,您打算以何种形式与他对决,我的意思是,您已经是火的一部分了,这样跟他打,有点不公平啊。”

……

千柱之城。

在十几把光环镰刀的火力加持之下,珲伍又一记朴实无华的盾反,挑开牢布的剑招,打出跪地僵直。

这时候,一团微乎其微的癫火在他身后迸发。

珲伍转过身,背对着跪地的牢布,开口道:“说。”

癫火:“我在伊澜大街等你嗷。”

“行,我直接去?”珲伍淡定道。

癫火:“先来府邸。”

珲伍侧头瞥了一眼身后正在缓缓站起的牢布:“那这个怎么办?”

癫火:“我让他滚。”

珲伍点头:“好,那就先这样。”

说完,癫火熄灭。

珲伍回过身,卡在最后关头接上了处决。

同一时间,篝火存档开始发力。

被撕开的天开始闭合,癫火的昏黄色泽重新占据主导。

而牢布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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