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给众人解释来龙去脉的时候,珲伍和猎人已经争先恐后地冲上了桥,对着那些银色史莱姆捅刀子。
猎人一如既往,连续挥舞锯肉刀。
而珲伍则只是起手一个狮子斩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银色软泥怪砍死,之后就连续后跳退开了一段距离,且还对猎人提醒道:“不想被电就撤。”
虽有些纳闷,但猎人还是收刀后退了。
在二人拉开距离之后,最先被珲伍砍死的史莱姆体内电弧迸发,连带着将周遭的一片同类都炸空了血条,被殃及的那些又都迅速起了相同的反应,于是电光瞬间连成一片,呲啦作响,几乎把桥炸塌。
炸死的一大片,但给的灵魂却很少。
珲伍曾经不止一次腹诽过这玩意儿,本应该是很好的刷魂点才对的。
但因为银色史莱姆是诺克斯人创造出来的生命体,并非自然生成,其所拥有的灵魂非常微弱,与真正的活物差了太多。
所以一刀砍上去炸死一片看着挺爽,其实收获少得可怜。
猎人也有相同的感觉。
双方对视了一眼,而后都决定加快步伐。
这里太特么穷了。
但就算是在加速前进的状态下,人偶还是不舍得让自己的嘴消停下来,依旧在念叨着,命定之死啊命定之死的。
显然一些记忆的回归让它明白了光有猎杀指头刀还不够,杀死再多指头,那也只是为自己的罪责进行加码,真到了清算的那一天,一把小小的弯刀并不足以撬动量罪的天平。
人偶并不知道,命定之死早已经出手过一次,而且分出的那部分力量还被某人截胡了。
要是被它知道,除了珲伍和猎人这俩杀神,外头还有一个扎小辫子、手提命定之死的太刀哥,新版黑刀刺客团肯定又得扩充名额了。
当然,那也只是人偶的一厢情愿,当时狼把它当鬼佛捡起来的时候,它还没有苏醒,不然新时代的第一个黑刀名额估计落不到珲伍身上。
毕竟命定之死加修罗实在是太有搞头了。
…
狼这一趟就遇到了不少的麻烦。
风车村一别,他跟珲伍说要回去再挖一挖自己坟,看看另一把不死斩在不在。
但实际上他这一路光忙着开杀,根本都没有走到自己的埋骨地,宿命的召唤就再度被掀起。
麻烦的根源,就来自于附着在不死斩内的命定之死。
外在神祇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这种力量被一名死诞者掌控着的,死诞者是宿命挑选出来猎杀古老意志的刽子手,但古老意志与神祇之间的界限本就非常模糊,谁又能保证这些死诞者里头会不会有几个抽风的,业余时间将目光落到外在神祇们身上。
孱弱死诞者的目光自然无关紧要。
可如果是手里捏着命定之死的呢?
所以狼离开风车村之后,手里的打刀就没有停过,两天一小战三天一大战,什么腐败眷属、恶兆之子、癫火信徒、角斗士、鲜血贵族,把他过去挂机错过的战斗全给他补上了。
正因如此,他才来晚了些。
珲伍跟猎人已经进入诺克隆恩的时候,狼才刚刚来到龙墓的入口。
龙,在狼的认知里一直都是很弱的存在。
但珲伍说过,这里的龙和他老家的不一样,所以狼此行是怀揣着一点小期待的。
他希望看到那种配得上其神话地位的真龙,来一场真正酣畅淋漓的较量。
然而事实是,龙墓里的所有走地大蜥蜴都躲了起来,仅剩一小部分呢停留在地面的,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狼只得失望地走向谷底。
但就在他踏入那片黑荆丛生的山谷时,身后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马蹄声。
狼微微侧过身,看到谷底入口处有一名骑着灵马的少女。
他并未在意,只是其他受召唤而来的死诞者。
不过目光瞥过的时候,少女那只宵色的左眼眸让狼下意识停住目光多看两眼,而后确认,那应该是属于宵色眼女王的东西。
尽管他从未见过宵色眼女王全盛姿态的真容,但那种感觉是错不了的,那是独属于女王才能拥有的气息。
狼回头继续前行。
然而这时候,跨骑灵马的少女开口。
清冷淡漠的声音传入狼的脑海中。
“把你身后那把刀交出来。”
…
狼停住了脚步。
第271章 来取
“把你身后那把刀交出来。”
无论什么人,一样的台词连续听了十几二十天,总是会形成肌肉式的条件反射的,死诞者也不例外。
身后少女这种,都算是比较有礼貌的了。
像鲜血贵族或者癫火佬,可都是张嘴就要狼自刎谢罪的。
这么些天下来,狼都快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神祇的使徒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他并不排斥战斗,但如果对手实力太差的话,就很无趣了。
闹了半天,还是最开始对他说这句话的人给他制造的麻烦最多,且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嗯,两狗一羊门前的那一战,是狼自认难度最高的一次。
对于狼而言,抢不死斩,就相当于是一种邀战信号。
只要说了,这场厮杀就在所难免。
或者称之为一种寻死的要求也行。
因为没有人能抢走不死斩,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他再次止步并完全转过身来,正对着谷底入口处那骑马的少女。
“想要刀的话,自己来取。”
呲啦——
说完,腰间打刀抽出,双手共持置于身体一侧。
…
入口处,灵马依旧保持着斜向姿态,马背上的少女微微侧首,目光向谷底的狼垂落。
眼眸中除了那一抹宵色,并没有显现太多复杂的情绪痕迹,连仅有那份平静都透露着一股深邃的非人特质。
她的面相并不是那种高傲或妖异的类型,而是有那么几分难以察觉的暖意,就像篝火般的柔和,这是连左侧眼眸中的冰冷宵色,以及眼角的黑色爪痕图腾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也许因为过去就是这样的人吧,所以才残留有如此厚重的气质。
只不过所见证的与失去的一切,让她彻底放下了叹息与悲伤,只以猎杀为最终使命。
…
每个想要争夺命定之死的人都有其特殊的目的,背后或许有故事,或许没有。
灵马的身形淡去,少女轻盈落地。
旅行斗篷被她的纤细双手向后撑开,显露出腰间的一柄银色曲刃短刀。
少女的手搭在短刀刀柄上,却并未第一时间抽刀。
她看向狼,似乎察觉到些什么,沉默了良久之后开口问道:
“你,不是黑剑眷属?”
少女去过废港。
她没有见到最后一波离开静谧原野的人。
但宵色眼教堂的结局是清晰的,那位女王如愿以偿地沉眠了,且再也不会醒来。
能实现祂这一夙愿的,有且只有命定之死。
而命定之死掌握在那位黑剑手中,少女理所应当地认定是黑剑的眷属秉承祂的意志,带着命定之死的力量赐予了女王终结。
所以她一路都在追踪那种黑剑眷属的踪迹。
然而连续十天过去,一无所获。
就在少女以为黑剑眷属应该已经返回其所在的巢穴时,它们又出现了。
石像鬼的气息在南境西部出现。
她第一时间启程赶去,然而那气息却又很快消散了。
等少女抵达的时候,只在荒原上找到崩碎一地的石像鬼残骸。
直到那时候她才明白,或许终结女王的并非黑剑眷属,而另有其人。
再然后,少女沿着各方外神使徒的尸骸一路追踪,从西部到中部,从高原到盆地。
灵魂,在沉寂了许多年之后,难得出现了一丝名为讶异的情绪波澜,那就是少女发现,她骑着灵马托雷特,却不太能追上这个死诞者的步伐,并且对方沿途还一直在打各种使徒遭遇战的情况下。
终于,在跨过几十处血肉模糊的战场后,这名死诞者在龙墓停了下来。
…
陌生的太刀男。
苦大仇深的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以及堪称可怖的灵魂强度。
看来,即便是芦苇之地那种偏僻贫瘠的地方,历史上也出过有机会成王的强者。
沿途的尸骸已经说明的一切,命定之死,就在他的手中。
可他身上并无黑剑的赐福圣痕……
这是少女问出那那句话的原因。
你,不是黑剑眷属?
其实在意识到这一问题的时候,少女就已经放下了动手的念头。
她是舍弃了自己与静谧原野的一切关联没有错,但无论如何,与女王的因果是无法单方面斩断的,那只眼眸此刻就在她的眼眶里。
少女失去了表达善意的能力,但对于赐予了女王安眠的人,她可以做到放下杀意。
…
狼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在乎。
他依旧维持着抖刀术剑式,淡淡回应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