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正常来说,这时候的主墓室门前应该有一片屎黄色的混沌迷雾。
然而实际上墓室大门这会儿是敞开着的,却并没有迷雾遮挡,视线可以直接落入到其内部的漆黑阴影中。
珲伍对此的第一反应是——特么的被偷了。
毕竟沿途的箴言已经证明墓地里除了珲伍几人之外还活跃着一名死诞者,甚至更多。
那个本应该在流程前面就出场的狗东西,好像确实有可能做出偷boss的勾当…
马雷达我焯泥麻!
…
但珲伍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那毕竟是黑刀之首,他不相信谁能这么快解决战斗,要知道自己可是开车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众人进入主墓室后发现,这里没有战斗痕迹,且最深处的棺椁也是空的。
周遭石壁上都有腐朽树根与藤蔓覆盖,而墓室最深处的这面石壁则是被树根藤蔓撑裂了开来,死去的树根在近期又被进一步破坏,这就使得原本封闭的墓室内部出现了一道通向外部的裂缝。
黑刀离去了。
只有棺椁还残留有这位古老刺客的气息。
宁语把人偶从背包里取出来,把它放到这座远超常人身高长度的棺椁里晃了晃。
人偶:“谢谢,但我不是靠鼻子辨认气息的。”
宁语:“只是想帮你辨认得更准确点。”
人偶的情绪并不高,甚至都提不起兴趣跟宁语犟嘴,只是淡淡地道:
“看来确实是死了,我的黑刀之首。”
宁语:“然后变成死诞者了?”
人偶:“我想是的,所以她的气息中才会裹挟死亡的味道。”
宁语又问道:“你觉得她还记得你吗?或者说,她能认出你现在的样子吗?”
人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笃定的回应。
而是沉思了良久才道:
“如果她还记得我,那她现在应该在去杀黄金王子的路上。”
宁语:“杀了她是不是有很多灵魂?”
人偶:“……”
…
珲伍并没有参与那俩的亲切交流。
相比于黑刀之首,他更想杀那的是留箴言的那个npc。
此时珲伍正盯着棺椁前的地面,这是他在墓地里找到的最后一则箴言。
“没有人能染指菲娅小姐。”
“正因如此所以,没有人能染指菲娅小姐。”
所以那货现在也是菲娅的骑士之一么。
珲伍忽然想起之前在菲娅房间里看到那些“以洞穴为目标”、“献上种子”之类的箴言。
虽然死诞者都能写箴言但随地大小箴的人终究是少数,因为有宁语这种怪人存在,没有人想在自己对敌的关键时刻突然收到来自远方的倒赞而呕一口血。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菲娅房间里和这里的箴言,大概率都是马雷达写的。
这货的剧情相较以往周目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补全,但是并不妨碍珲伍收下他的灵魂。
猎人从珲伍的神态里察觉出了端倪,他问道:“你好像很在意这个人。”
珲伍:“就是说这个人啊,他很会跑,非常会跑的那种。”
猎人感到些许疑惑:
“很会跑又怎么了……很…很会跑…嘶……”
珲伍:“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猎人扶住自己的脑袋:
“是噩梦。”
珲伍:“对咯。”
再次抬头,猎人的眼里也有了杀意:
“作为木板盾的回礼,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杀了这个人。”
第270章 罪责
从黑刀墓穴伸出的裂缝中走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寂静的夜。
这里虽然是地底,却具有一种深夜的静谧感,它并不完全是死寂的,也不阴冷,而更像是有微风和虫鸣的夏夜,还有一些飘荡在漆黑“夜空”中的流光,代替了月辉。
听起来虽然很离谱,但踏入这片废墟的所有人心底都产生了类似的感觉。
眼下的确切时间点不一定在深夜,地表有可能是大白天。
那份特殊的夜晚氛围,是独属于这里的。
原因是星星曾经造访过这里。
它赐予了这里永恒的夜。
就如这片废墟曾经的名字那般——永恒之国“诺克隆恩”。
…
那种怪异感来自于,只要看一眼这座国度如今的模样就能明白,星星的造访绝非是善意的,可偏偏这里并没有荒芜死寂的气息,而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驭龙国度也有过相同的待遇,现在的龙墓一团糟。
而诺克隆恩作为更早的受害者,却已经被岁月消磨了那份冰冷与不甘。
事实证明只要时间足够长,撒下的血,迟早是会淡去的。
崩塌堆叠的建筑也许也会忘记自己曾经伟岸壮阔的姿态,认为如今这就是它原本的模样。
行走在这片古老的建筑之上,众人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此刻身处于地底世界,因为这里的空间感太过辽阔,始终给人一种抬头便是浩瀚星空的感觉。
诺克隆恩的废墟也不似龙墓那般污浊、残破。
尽管建筑本体确实存在破损,但依旧有许多还保留得相对完整,只是这些建筑彼此并不处于同一平面之上,也没有被摆放整齐,而更像是被人一股脑打包丢进来的,其所呈现着的是一种立体的堆叠感,冷硬的楼台石阶,全都以不同的角度倾斜着。
比如眼下珲伍等人就行走在一座楼宇的外墙上,如果走路不注意,是会被突出的窗檐绊倒的。
“诺克斯人创造了猎杀指头刀,并用那把刀割伤了指头之母,在那之后,他们为自己的渎神之举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也许你也该为清算到来的那一天提前做考虑,我的黑刀。”
人偶的声音从宁语背包里传出。
它的这句话是说给珲伍的听的。
“你不也是。”走在队伍最前端的珲伍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人偶:“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被你捡到。”
珲伍:“这么说你应该是想起一些事情了吧。”
人偶:“不算多,只是在接触到亚勒托的气息之后,找回了少许丢失的记忆。”
珲伍:“有没有想起某个人?”
人偶:“什么人?”
珲伍:“那你再想想。”
云里雾里的对话让在场的其他人完全插不上嘴。
但宁语不甘心当一个听众,所以选择了硬插:
“割伤指头之母和砍死指头之子,哪个比较严重一点?”
她想知道跟诺克斯人比起来,老师的战绩是处于之上还是之下。
人偶:“清算罪责的时候从来不是看你犯了什么罪,而是看你拥有什么。”
它的回答令宁语陷入了沉思。
诺克斯人曾经拥有一个璀璨的文明,而现在……
嗯,珲伍点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
他现在拥有的东西还蛮多的,其中以火焰壶的数量居多。
“无妨,你有猎杀指头刀,且拥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苦难不会停止,但真正的清算不会来得那么早。”人偶补充道。
在确认黑刀之首已经死去这件事过后,它的状态就一直都很低迷,谈不上悲伤,算是暂时被失落感包围了吧。
确切地说,它的失落也并不完全是因为黑刀的死,而是因为她失去了黑刀,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且通过黑刀之死,她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深渊边缘沉沦了多久。
也许只有当它想起珲伍提及的“那个人”时,真正的悲伤才会到来吧。
而现在,人偶所使用的思考方式,依旧是偏为理性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找到命定之死,那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
珲伍:“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啊。”
人偶:“魔女与黑刀是一体的。”
珲伍:“也没见你为亚勒托默哀。”
人偶:“她现在是死诞者。”
珲伍:“我也是。”
…
“呃,并非故意打搅你们的讨论,但我必须插一句。”
罗杰尔抬起手说道:“前面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生灵,大家要小心一点。”
众人顺着罗杰尔的手指看去,发现前方半座横跨在两栋建筑之间的桥梁上聚集着一些银色生物,它们都是圆乎乎的软体球,正在无意识地挪动着。
在其蠕动的时候,偶尔会有金色的电弧溅射。
人偶淡淡道:
“诺克隆恩除猎杀指头刀之外的另一项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