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后背竹篓里的少年依旧呓语不断……
…
珲伍这边就比较热闹了。
离开左侧火焰祭坛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往尽头赶去，准备与狼会合。
但中途却撞上了远征军。
这帮人表现出了比死诞者更加无脑的莽劲儿，冲进法兰要塞之后不由分说就往最深处扎。
眼下他们身上的银白甲胄已经彻底被血渍和污水浸染，呈现红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队伍中的人数也锐减了一半，仅仅只剩下不到四十来人。
“让一让，忙着呢。”
珲伍停下了滑步复读，在毒池中站住，取出巨剑扛在肩头。
他的身后，宁语悬停在污水之上，双臂平举而后朝着逆时针方向摆动了一个角度，璀璨金光自其体内绽放，将珲伍身上的毒素积累彻底清空，随后又默不作声地给珲伍拍了一个卡寇莎的祝福。
远征军一开始的目标是直指法兰要塞最深处的。
骑士长并不认识珲伍这张脸。
事实上这会儿整个南境除了圆桌厅堂里那些老东西，没有多少人知晓接肢是珲伍终结的，故而远征军拦下珲伍也并不是为了夺取接肢的灵魂。
真正的原因是他看到了这俩人脖颈上挂着的狼血誓约徽章。
远征军此行的目的就两件事，寻找接肢的终结者，以及确保不死队不会以深渊眷族或附庸的身份再次现世。
前者是为了杜绝北方游魂窃取禁忌力量，后者既是为了维护诸国与远征军的荣誉，也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的偶像。
眼前这两个人肯定不是不死队的成员，至少不是当初还隶属于远征军编制的那个不死队，但不能排除他们不是在不死队背叛诸国之后才加入的，因为他们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尤其是那个女孩。
而让骑士长决定拦路阻截的，恰恰就是那个女孩。
她的眼眸里、身上、手臂上无不显现着与禁忌、异端相关的异化痕迹。
【血刃】【弯火】【深渊】…
这几乎就是禁忌的集合体，放在任何一个国度都是要被绑上火刑架的级别。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严重异化的女孩，胸前却挂着狼血徽章。
某一瞬间，骑士长脑海中回想起这些年来诸国对不死队的判词——被深渊浸染侵蚀了心神、背叛诸国、背叛骑士宣言、彻底沦为深渊的眷族与附庸…
念及此处，他的眼眸逐渐变得血红。
…
宁语：“现在用千面者的术法是不是有点迟了老师？”
珲伍：“你说嘞。”
宁语：“那老师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珲伍：“不，先办正事，不理这群饭圈小子。”
宁语：“噢噢明白。”
师徒俩三言两语敲定了作战方针。
骑士长这边则悬起长戟发出质问：“你们的徽章从何而来……”
话未说完，他就发现那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巨剑已经瞬间凿穿了己方阵型，所过之处，部下骑士的身形纷纷横飞。
“找死！”
骑士长持戟前冲，锋刃直指珲伍后背。
但下一秒，一道高挑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前方，徒手横截，生生挑开了他的长戟，拦住他的去路。
骑士长身形一滞，看清了拦截自己的那人是谁。
他目眦欲裂：
“你也要当叛逆！”
龙女独自拦在一众骑士身前一言不发，也没有后退半步。
第144章 焚烧
“哈！我就说他们队里有很嫩的小妞吧！”
宁语跟着珲伍很轻松就冲出了重围。
她早就认出远征军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了，但不晓得老师有没有认出来，毕竟老师眼神不太好使她心里是清楚的，所以此前才尝试着用搞怪的方式加以提醒。
至于珲伍。
换做平时，远征队自己送到嘴边来的这波灵魂他肯定是笑纳了的。
懒得与他们纠缠是因为这伙人后面多少还有点用。
…
“老师，怎么感觉这里越来越热闹了。”
即将抵达法兰要塞的尽头，那里同样立着一座紧闭的巨大石门，石门的正对面不远处就是第三座火焰祭坛。
而这条路上，毒池里不停地冒出各种被深渊侵蚀的混种生物，越来越多……
嘭——
巨剑扫过。
石门附近的混种尽数崩碎，尸块横飞散落到毒池之中。
珲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而后左右张望，嘀咕道：
“狼怎么可能比我还慢呢…”
宁语扒拉着石门的缝隙，企图一窥里面的情况。
站在门外其实可以清晰听到内部叮叮咣咣的声音，似是有不少人正在里边混战，听动静比外头还要热闹得多。
只可惜石门严丝合缝，并没有给宁语留有窥视的空间。
“里面是什么情况啊老师，我好像感觉到螺旋剑的气息了。”
珲伍回过头来：“里面吗？”
宁语闭上双眼仔细感知，随即摇头道：“不在里面，这里外溢的死亡气息很浓郁，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那没差。”珲伍若有所思，顺手削死了毒池里扑上来的另一只混种。
“所以石门里面是什么情况啊老师，在打架吗？听着好有节奏感。”宁语好奇道。
珲伍：“都说跳街舞咯。”
他一转头发现远处的树杈上出现了狼的身影，于是道：
“走吧。”
毒池里持续不断地冒出各种混种生物。
但这种连精英怪都算不上的小怪根本不足以阻拦珲伍三人的步伐，他们很快来到最后的这座祭坛。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失踪”的螺旋剑，它就立在这第三座祭坛的火盆深处。
盆中没有明火，只有螺旋剑本体还残存有些许余烬，但非常微弱，因为它下方的骸骨已经近乎被烧透。
这里没有“燃料”了。
仨人围着火盆，珲伍在看着狼，狼在看着珲伍，宁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最后她主动开口道：
“要不我用人性旧印试试？又不见得一定得烧活人嘛。”
说着，她主动从背包里摸出几块人性旧印，这是她这趟回到学院之后补的货，本来是打算留给老师用的，用剩下的还可以拿去喂给白蛇妹那里的篝火。
“三座祭坛点燃，石门就会打开，这是法兰要塞自带的机制，这里烧的必须是缔结狼血誓约者的骸骨。”
珲伍转过身又指了指身后远处那扇石门缓缓道：
“而螺旋剑的篝火，维系的是不死队的存在。”
他言简意赅。
眼下虽然只有一座祭坛，一个火盆、一把剑，但实则要点燃它的话，燃起却是两团火。
开门的火，与不死的火。
宁语提出的烧旧印方式，只关乎其中的一团火，但实际上螺旋剑根本不需要添火，剑中的余烬已经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了。
而门打不开，烧再多旧印也没有用，因为火中缺少狼血誓约者的骸骨。
狼顺着珲伍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石门，沉声道：
“是游魂把螺旋剑放在了这里。”
珲伍点头：“是的。”
狼点了点头，把背后的竹篓解下来放到地上。
宁语当即松了一口气。
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刚才老师和围巾大叔之间的微妙气氛，那是一种随时有可能演变成死斗的局面。
但事实证明宁语想太多了。
珲伍在这方面就丝毫不担心。
尽管常规流程里狼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一章，眼下事情的发展存在许多种未知的可能性，但以珲伍对狼的了解，这人根本没有那种执拗的圣母情节。
一路上对少年的照顾，或多或少有受到来自生前记忆的左右。
但也正因如此，狼会亲手把少年送入火盆。
因为他是狼。
…
“游魂住什么地方？”
狼放下竹篓之后忽然抬头对珲伍问道。
珲伍：“北方。”
狼继续问道：“你认得去北方的路吗？”
珲伍：“认得的。”
狼点头，不再追问。
其实无论螺旋剑被丢到什么地方，少年的命运都是无法改变的。
即便这是个开放性质的世界，但主线却不会给珲伍留太多选择的余地，更多的时候他是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