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离开了,临走之前珲伍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皇室教堂里扩充了元素瓶容量,再通过篝火直接传送走。
……
远征军骑士团扑了个空。
等他们七拐八拐进入国都、越过围墙来到深宫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片废墟,以及埋在废墟之下的各种残肢断臂。
“幽嘶算是彻底亡了。”
骑士长目光凝重地望着此处的满地疮痍。
他无法现象自己来之前这里发生过怎样的恶战。
远征军重新集结整备,一路奔向幽嘶,他的这支先头部队没有任何停歇,全程马不停蹄,能用上传送阵的地方都用上了。
但还是来迟了一步。
当然,这里所谓的来迟只是相对于死诞者而言,如果是对幽嘶以及遭遇苦难的幽嘶人而言,其实来迟了太多太多,早在死诞者苏醒之前,幽嘶人就已经快死完了。
死诞者不过是来给这里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而已。
……
骑士团成员开始就地搜集线索。
不过他们所能找到的,也不过是各种各样无法分清部位的尸块罢了。
哦,有一块比较完整的,而且是活的——龙女。
…
这片大陆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战争了。
即便是曾经直面过各种异端厄难的远征军,此刻面对着破碎的幽嘶深宫,内心也不免感到恶寒。
偌大一个国家,就这么没了。
虽说事实上导致国家倾覆的罪魁祸首是皇室和贵族,可最后他们都死了,活着离开的是死诞者,那么这笔血债无法避免地会被算到死诞者头上的。
往后,世人口口相传的关于幽嘶覆灭的故事,则应当是这样的——幽嘶人侍奉古老意志,死诞者离开坟墓集体而来,将整座国都连同那位接肢之主一同抹除。
“那些死诞者,他们是不是……真的就如传说中形容的那样,如同噬魂幽灵,来去无踪。”
…
……
夕阳西下。
真正的夜幕即将降临,算是为这片土地上演的一切厄难拉上帷幕。
巍峨、破损不堪的皇宫高墙之上。
忍者背负太刀坐在城墙边沿,双手捧着一只饭团,远远注视着远方晦暗焦土上的骑士团的身影。
忽然他听到后方传来些许异响,扭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大光头正在顺着高墙的缝隙艰难地往上攀爬。
忍者义手翻转甩出钩索,把光头拉了上来。
这人正是帕奇。
“呼!万分感谢!你救了我……”
“呼哧呼哧……”
“怎么样?…呼哧……我们赶上讨伐接肢的战斗了吗?”
帕奇上来之后趴在城墙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渣,脸上、身上还有未能愈合的伤痕。
“对了,有个问题很困扰我。”
帕奇摘下自己腰间那个破破烂烂的元素瓶,对忍者问道:
“你们的瓶子也会有这种奇怪味道吗?”
忍者眼神古怪地盯着这前不久由自己亲手下葬的帕奇。
死诞者确实可以从坟墓里再次爬出来,但前后两次的时间间隔长达数百上千年,不可能昨天埋下去今天爬出来的,除非…
良久,忍者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恍然。
他沉声道:
“原来之前的你并非死诞者,是活人。”
第118章 用上獠牙
“睡意朦胧的星辰,阻挡不了我行程…”
“多年漂泊日夜餐风露宿,为了理想我宁愿……”
…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咳咳——”
“起高了。”
…
从幽嘶皇宫出来,珲伍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返回密大学院,他把决定将附近区域剩余的破烂搜刮一下,所以把返程的第一站选择在了关卡前方的篝火点。
从嘻嘻城堡出发,之前走的是地下暗河的路线,在击杀了嘻嘻城主之后坐棺材巴士直接去到了鹰眼王那,实则嘻嘻城堡后方的陆地这段路也能走,且这段路中间有一些东西是值得捡一捡的。
比如,楔形石碎片。
那是给巨剑进行初步升级的必要材料。
开放世界的好处就在于,初期开局可以通过跑图的方式,从世界的犄角旮旯把升级道具凑齐,直接给武器升级到boss看了都摇头的程度。
坏处在于,得跑断腿。
珲伍做了个折中的选择,他不打算累死累活地乱跑。只需要把武器强度稍稍抬高一些,足够他把剧情推到中期去开启篝火仓库即可。
反正仓库里是要啥有啥。
……
珲伍外出兜兜转转捡破烂的时候,宁语也没有闲着。
她触碰了关卡前方的篝火,再次返回幽嘶皇宫。
远征军的骑士团此时正在皇宫内部搜索死诞者与接肢的踪迹。
因为提前给自己附上了千面者的梦境术法,使得宁语从篝火中走出的时候,附近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连续奔波了十数天才抵达幽嘶的骑士们正处于精神最为放松状态,此时即便宁语擦肩而过他们也浑然不知。
深夜。
无人的废墟之上。
被龙炎烧得只剩下骨骼的伊格头颅正在“爬行”,像是被某个不可视的存在拖拽着。
…
带上伊格的骸骨,宁语没有直接返回前方关卡,而是独自一人传送到最初抵达幽嘶的那一站——伊格灵庙。
准确来说并不是独自一人,她还带了只猫。
回到那座熟悉的洞窟时,彻底凋零化、变成活尸了的布鲁斯从宁语背包里窜了出来,一瘸一拐地在地上来回打转,对着火光和影子哈气。
“不可以乱跑哦韦恩。”
宁语五指微屈,隔空把猫咪抓起来丢回背包里。
韦恩,是宁语给它起的新名字。
她认为布鲁斯的意志已死去,猫咪身为死诞者的过去已经结束,新的猫生就应该有新的名字。
之前把背包里的壁画石板丢掉腾出来的空间最终也没有用作存放龙蜕,现在正好可以蹲个小猫。
相比于会说人话、拥有情绪的布鲁斯,宁语还是更加喜欢会咬人会哈气的笨蛋韦恩。
她觉得后者才是纯粹的猫。
…
宁语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小袋子,然后将背包往角落里随手一丢。
背包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跌落到洞窟角落里。
落地的时候明显可以听到一声小猫的惨叫,但宁语并不担心韦恩会被摔死,因为韦恩本来就是死的。
她先是把伊格的头骨推进了螺旋剑下方的篝火。
随后拍了拍手上的骨灰,转头看了一眼半睡半醒的白蛇妹。
白蛇妹还是那么好看。
少女的脸庞,苍白的肌肤,那近乎透明的病态鳞片,以及臃肿扭曲的蛇身。
她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在牵扯着体内的各种痛楚,眉宇之间永远都萦绕着愁绪。
禁忌、悲伤、脆弱、痛苦……在别人看来,白蛇妹大概就是这些词汇的聚合体。
但宁语觉得,她很美。
…
在篝火前,她歪着脑袋注视着白蛇妹的脸蛋,一度失神,直到她发现白蛇妹苏醒过来,才收回目光。
随后从小袋子里取出数块人性旧印,摇晃着脑袋道:
“我求老师分我几块旧印做研究,老师同意了。”
白蛇妹微微抬起头,“看”向宁语所在的方向,轻声唤道:
“是你,我记得你的气息…”
宁语把手中的人性旧印逐一掷入篝火,喃喃道:
“这样应该能让你多存在一些时日。”
白蛇妹:“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自从你们走后…村子里的大家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克拉格是与你一起离开的,她还好吗?”
宁语注视着篝火中伊格的头骨:“也不知道他的人性还可以撑多长时间。”
白蛇妹:“你是不是……你有些伤心,我能感觉到…”
…
一人一蛇表演了一段很长的各说各话,直到某一时刻才终于搭上线。
白蛇妹:“火里焚烧的,是你的亲人吗?”
宁语耸肩:“是你的亲人,格拉索,我的亲人……很早之前就已被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