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平日里他看这些文字,只觉得枯燥乏味,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头疼,有一种厌弃之感。
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些文字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印在脑子里,甚至连大儒的注解,都能够一字不差的记住。
一页,两页,三页……
他从来没想过,学习竟然这么有趣。
杜平一口气读了小半个时辰,竟把整本的《论语》包括注解都读了一遍,而且读过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大部分都记得。
“这简直神了。”
他放下书,心中又惊又喜。
正在这时,杜家姥爷杜守信回来了。
杜守信身形微胖,穿着一身苍青色的绸袍,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之色。
生意人,少不了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他经营布庄多年,许多人情世故是少不了的。
“平儿呢?还没回来?”
他在院子里扫了眼,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老爷,少爷在书房呢,呆好久了,我刚才去瞅了眼,好像是在看书。”
这是管家老徐的声音。
“书房?”
杜守信的脚步不由一顿,诧异道:“你说他在书房?”
说话间,脚步就已经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关着,但一旁的窗户却打开,顺着窗户,他立即就看到了自己儿子正拿着一本书在观看。
而这时候,杜平恰好将书本放下,看到杜守信连忙叫了一声,“爹!”
“管家说你在看书。
我过来瞅瞅。”
杜守信背着手进了房间,鼻子先嗅了嗅,并没有闻到酒味或者其他古怪的味道,这才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你真在读书?”
“爹,您这话说的,我就不能读书了?”杜平有些不乐意了。
“能,当然能。”杜守信走进来,“只是平日你让你看书跟见了鬼一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儿子什么水平,他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
只是私塾先生就换了三个,最后一个还是位老教习,教书三十多年,秀才都教出来了三四个,临走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杜老爷,令郎聪慧过人,只是这读书一事,实在勉强不得。”
“是真的,不信你考我。
就这本书,我刚看过一遍。”
杜平说着,连忙拿起《论语》递给他父亲。
杜守信有些狐疑,但还是拿出书籍进行考验,连续问了三四个问题,杜平竟然都答了出来,而且还有一些注解,他都能够阐述一二。
这明显是真记住了,也真学进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儿子真开窍了?
杜守信有些喜出望外。
“这一切,都因为一张符。”
杜平不敢隐瞒,连忙开口,道:“是这样的,今天您不是让我买一些红烛和香吗?
所以我就跑到了刘记扎纸铺里……”
杜平本就兴奋,又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当即便把今日去刘记扎纸买红烛、遇见那个画符的少年、花五两银子买了一张招财符和一张文昌符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刘记扎纸?那不是老刘头的铺子吗?他倒是个有本事的,在乡里名气很大。
不过,没听说他还擅长画符啊?”
杜守信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卖符给我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就十五六岁,比我还小几岁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这符当真神了。
我刚才用火一烤,就觉着一股热流从手心窜到脑门,跟开了天眼似的,看书一看就记住了,半点没有以前那种如看天书的感觉。”
说着,他重新又拿起一本书。
看了两页,脸色一僵。
那种一看就头疼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顿时知道,符箓效果,没了,心中顿时痒痒,呐呐道:“没效果了。
不过刚才,确实神。
我这里还有一张招财符,要不爹你试试?”
说着,也顾不得不舍,拿出了刚才放在怀中的那张招财符。
“真有这般灵验?”
杜守信脸色变了变,接过了儿子递过来的符。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也算见多识广,知道这世上确实有些有道行的奇人异士。
远的不说,就算是青石镇内,他也知道几个,是有真本事的。
特别是真符一类,他其实也接触过,在县城清虚观内求过几张,见过老道长演示,效果也当真有。
可如这文昌符这样的,能让厌学的人也爱读书,却压根没有,至少清虚观内的文昌符,没这么灵验。
关键是价格。
五两银子。
太便宜了。
真符本就贵,明显有效果的真符,更是有价无市。
“知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吗?”
杜守信捋了捋下把上的短须,忽然问道。
“他好像……没说他叫什么。”
杜平一愣,想了半天挠了挠头说道。
? 第八十章 拜会(求订阅)
“你就没问?”
杜守信一瞪眼。
“我哪顾得上啊,我当时就觉得那小子敢开这个价,胆子不小,说话还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我一赌气就买了。
买完我就后悔了。
心里还想着要是没效果,就去找他麻烦。”
杜平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之色,道:“现在想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你当时态度怎么样?有没有得罪人家?”
杜守信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得罪应该不至于,但也不算太好……”
杜平摇了摇头。
“哼。
这种有本事在身的,多半有几分傲气,脾气也不会小。
今天太晚了,不管如何,明天你必须要去一趟刘记扎纸,礼貌一点,带点礼物,必须要把关系修复好。
然后,再购买一些灵符回来。
不管是文昌符,还是招财符,或者其他什么符,多买一些回来,钱你去账房上去支,五十两以内,都可以支给你。
但前提是你必须用来买符。”
杜守信冷哼一声,接着很快就显露出精明的一面,连声吩咐了起来。
“一百两?”
杜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小钱。
就算是父亲的铺子,一个月下来,也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如果真有效。
一百两都算少的。”
杜守信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道:“早些歇息,明天一早,换身体面的衣裳。
还有,见着人家之后,把你的脾气收起来,若是再敢胡说八道,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是,爹!”
杜平连忙应下,目送他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回过头看了眼桌上只剩灰烬的符,心中暗暗感慨。
谁能想到,只是去扎纸铺买一对红烛,竟能有这般际遇。
只是想到被父亲拿走的招财符,他就一阵心疼,那符什么效果,他可还没体验过呢。
……
翌日清晨。
杜平起了个大早,只是在铺里支取银子的时候,受了些阻拦,以他以往的性子,掌柜的可不敢随意将银子支给他,就算他说是父亲吩咐过了也不成。
不得已,他只能带着掌柜又回家找到父亲作证。
不过杜守信却没直接开口,而是询问掌柜,道:“我们铺子里,还有多少现银?”
“回老爷,还有一百三十五两银子。”
掌柜连忙说道。
“所有银子,一并支给他。”
杜守信连忙说道,“另外,在店铺里取两匹最好的布,一并给平儿,让他给人家送过去。”
“啊?”
掌柜的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