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的稻田已经黄了大半,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浪。
秦霜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感受着体内“气”的运转。
引导术大成之后,引导术自动运转,行走之间气息循环不息,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觉得累,反倒神清气爽。
快到瞭望村的时候,远远便看到村子里有些热闹,间或还有唢呐声传来。
“这是村里哪个人老了?”
秦霜加快步伐走过去。
对瞭望村十分熟悉的他,通过位置,判断出那一块住的,是村里的富户,王家。
“难道是王家老母亲过去了?
八十高寿了,倒也差不多?
不过上次见,好像精神头还不错啊?
这才几天?”
秦霜嘀咕着,倒是记得上次跟着师父离开村子前,还看到王家老娘在田里摘菜。
因为回家刚好要路过那一段路,秦霜只能往前走,然后很快就碰到了村子里的一个同龄玩伴。
“大勇,那边怎么了?”
秦霜走过去问道。
孙大勇回过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秦哥啊,你这几天跑哪了,都没见你。”
说着,往那边怒了努嘴,“王治,王治他死了。
昨个儿天气热,他跑到河里游泳,淹死了。”
第五十一章 拉替身(求追读)
“王治?”
秦霜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对方与他乃是私塾同学,上一次见,还是他们一同从私塾中放学归家的时候。
口中则是道:“他不是会水吗?
村里几个,就他游的最好。
而且这河里的水也不深啊。”
“可不是嘛。”孙大勇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就在村口位置,还不到我的腰间。
结果,他一个猛子扎进去,就没爬起来。”
“扎下去就没起来?”
秦霜心中一紧。
“对。
当时还有人在岸边看着,看到他没爬起来,赶紧喊人来。
只是等人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而且有点奇怪的是。
人下去捞的时候,他身子一直都沉在水底,一个人根本扯不动,直到两三个人一起下去捞,才把他给捞起来了。”
说到这里,孙大勇顿了一顿,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而且,听说捞起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他的脚腕上有一个深深的黑手印。
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腿脖子。”
“被什么东西扯拽住了脚脖子?”
秦霜心中一凛。
“对。
所有人都说,这河可能闹水鬼了,不干净。”
孙大勇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望向了秦霜,“对了,你之前不也是,也是落在水里,好一会儿没爬起来……”
“我只是从桥上掉下去了,可没有下去游泳。”
秦霜解释了一句。
他的遭遇,父母根本没往外说,连去请刘全的时候,都是半夜去的,就是怕村里有人说闲话。
“那确实。”
孙大勇先是点头,接着又连说道:“这不,刚才大清早,王治他爹就跑去隔壁村请了人过来看,怕其中还有什么事,让王治死后都不安宁。
结果人来了之后,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直摇头,说是被水鬼拉了替身了。
魂不归体,以后只能在水里游荡。
直到找到下一个替身为止。
王治他爹当场就跪下来了,请那人帮忙处理。
但那人只是摇头,说这事不好办……不过按我说,那人应该是在拿乔呢,不然早走了。
我估计,王家得出一大笔钱,才能把这事给办了。”
“可能吧。”
秦霜皱眉附和了一句,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了那只水鬼。
那个在他脚踝上留下黑色手印、半夜来敲门、被师父刘全以三年供奉为条件喝退的水鬼。
当初师父就说得很明白,那水鬼是积年老鬼,在水里久了,怨气重,好不容易碰到人了,立即就会忍不住害人,当时虽然退了,但妖鬼狡诈,不一定会信守承诺。
如今才过了几天?
王治就被淹死了。
而且死前的遭遇跟他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秦哥?秦哥你想什么呢?”
孙大勇见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
秦霜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我先回家了,回头再聊。”
“哎,好。”
秦霜加快脚步往自家方向走,路过王家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门口搭着灵棚,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院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间或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啜泣。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进进出出,脸上都是压抑的悲痛。
秦霜只瞥了一眼,忽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马半钱!
之前在黄家,对方也在。
看来王家请来的师傅,就是这位了。
心中暗忖着,他这才往家赶走去。
院门虚掩着,院子里传来母亲周月红干活的声音,秦霜推门进去,就看见周月红正蹲在井边洗衣服,袖子挽得老高,手上全是皂角沫子。
“娘。”
周月红抬起头,看见是秦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小霜?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秦霜,“瘦了点,不过气色倒是比走的时候好多了,在刘叔那儿吃得怎么样?住得习惯不习惯?你师父有没有打你骂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秦霜有些招架不住,笑着答道:“都好着呢,师父对我很好,吃得饱住得暖,您就别操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月红连连点头,眼眶却有些泛红,“你这孩子,这才走了几天,我怎么觉得跟过了好几个月似的。
你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定高兴。”
“我爹呢?”
秦霜顺口问道。
“在王家帮忙呢。
这乡里乡亲的,红白喜事都要互相帮忙。
他一大早就过去了。”
周月红解释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咋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事。”秦霜摇头,将拜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师父说了,要我请你们去一趟,做个见证,正式拜师。”
周月红一怔,不由道了一句,“不是说三个月后才正式拜师吗?”
她心里还记挂着,刘全当初说的六亲缘浅的事。
对于儿子正式拜师,其实有些抗拒。
“这不是我表现好,学东西快,师父认可,这才决定提前拜师吗?”
秦霜笑着说了一句。
“这倒是,我家霜儿本就聪明。”
周月红压下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事也得跟你爹说,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王家把你爹喊回来。”
说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见秦正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院子,身上还穿着去王家帮忙时的那件灰布短褂,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胳膊。
他几步走到秦霜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道:“好小子。
几天不见,结实了不少。”
秦霜咧嘴一笑,身子晃都没晃。
六阳桩功大成之后,他的下盘稳得惊人,皮肉经过淬炼,也堪比牛皮般坚韧,自然结实。
“听你娘说,刘叔要正式收你为徒了?”
秦正又开口问道。
恰好这时候,周月红也走了进来。
“嗯,师父让我回来请你们过去做个见证。”
秦霜点头道。
“好。
什么时候动身。”
秦正点头,然后望向妻子,道:“月红,去把我年前定做的蓝布衫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