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好。”
秦霜连忙打着招呼。
“哎,好。”
周婉笑着应了一声,望向了刘全,玩笑道:“叔,这谁的孩子,长得真俊?娶媳妇没?”
说着又望向了秦霜。
“孩子还小呢。
该有十四了吧?
是你月红姐的孩子。
前两天出了点事,现在跟着我学点手艺。”
刘全说着,摆摆手,道:“马上晌午了,你加两个菜,孩子第一次来,放点肉。”
“好嘞。”
周婉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走去。
秦霜腼腆一笑,道:“师父我十五了。”
“一个样。
十八岁前不要娶媳妇,对你不好。”
刘全知道乡下农村孩子结婚都早,加上他之前提过,学他们这行的,六亲缘浅,他真怕孩子父母会张罗着让他提前结婚,想要避一避,至不济也要先有个后。
“我知道的。”
秦霜连忙点头,他可还是个孩子,才不想那么早娶媳妇。
“倒不是要阻止你什么,只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少不了跟那些东西打交道。
一旦遇到了,道行深的话倒还罢了;若是道行浅,童子身又破了,那么它们就很容易近身,甚至上身了。
这要是被上身了,逼出来也很麻烦,少不了虚弱三五天。
功夫也很容易废。
另外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也是一门壮身功夫。
这要破了身,你功夫就上不去,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家娶媳妇。”
刘全解释了一句,说道。
“师父,我知道的。”
秦霜连忙点头,心中也微微有些兴奋。
终于开始学东西了。
壮身功夫?
难道是武功?
这根修行有什么关系?
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增强本事,他都兴趣十足。
更别说。
他也不是毫无底气。
那足足九点灵能点,就是他最大的保障。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一门桩功。
为六阳桩功。
只有把桩功练好了,气血养足了,你才能够更好地修神、养神。
不然,桩功不成,气血不足,消耗跟不上,那你的精神越足,身体就越弱,到时候别说跟那玩儿斗法了,风一吹就倒了。”
刘全说着,这时候也起了身,开始站起了桩。
秦霜凝神看去,只见师父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臂环抱于胸前,十指相对,掌心向内,整个人的姿态像是抱着一棵无形的大树。
“看清楚了没有?”
刘全维持着姿势,声音平稳,“六阳桩讲究的是‘外抱阴阳,内守真火’。
脚抓地如生根,膝不过脚尖,含胸拔背,舌抵上腭。
最关键的是这个‘抱’字——不是用手臂去抱,是用整条脊骨去抱,用意不用力。”
秦霜仔细盯着师父的每一个细节,从脚尖的朝向到手指的间距,都牢牢记在心里。
“你来试试。”
刘全收了势,示意他站过去。
秦霜走到院中空地上,学着师父的样子站好,双脚分开,屈膝,环抱……
刚摆好姿势,刘全就摇了摇头。
“脚尖再外撇半寸。”
秦霜调整。
“膝盖再松一点,别绷着。”
秦霜又调整。
“肩膀沉下去,别耸肩。
你这架子是端着劲,不是松着劲。”
刘全一连纠正了七八处,最后伸手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拍:“尾闾往前兜一点,命门要打开。”
秦霜一一照做,渐渐感觉到一股酸胀感从小腿蔓延上来,大腿肌肉开始微微发颤。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额头就沁出了细汗。
第十六章 一证永证
秦霜的体质,经过引导术的提升,其实已经提升不少。
但这桩功,在打基础练力气方面,确实有奇效,他只站了百息不到,就感觉浑身酸痛,身子摇摇晃晃,双腿抖得厉害。后背的汗,更几乎把整个衣服都给浸透了,滴落在夯土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行了,下来吧。”
眼见着秦霜实在坚持不住了,刘全这才开口。
秦霜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能坚持百息时间,算是不错了。
不过,你方才心浮气躁,意没有守稳。
站桩站的是桩,练的是意。
意在丹田,气自然沉。
就像点一盏灯,火苗不能乱晃。”
刘全先是点头,接着又开口教训道。
“是,师父。”
秦霜若有所悟,舒展了一下身子之后,就准备再站一次。
“不急,桩功是水磨工夫,以后每天早晚各站一次就可以了。”
刘全见状摆摆手,说道:“先去洗把脸,吃饭。”
午饭很实在,一盆炒冬瓜,一碗咸菜炖豆腐,还有一小碟切得薄薄的腊肉。
周姨的手艺不差,咸淡适中,腊肉切得透光,嚼起来满口咸香。
秦霜饿极了,连扒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周婉看着满意,笑着问道:“刚才站了会儿,酸吧?”
“酸!”
秦霜老实点头。
“习惯了就好。
多少人想吃这个苦都没机会。
你师父,本事大着呢。”
周婉笑眯眯的说道。
“周姨我知道的,之前在黄岩村,就有人说送了儿子过来,却被师父退回去了。”
秦霜连忙回道。
“就老周头家的小子,灵性不足,胆气更小,收来能干嘛?”
刘全解释了一句,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对秦霜说话:“下午你就在院子里先熟悉一下,我不在,虎子应该会来。
你们认识一下,往后师兄弟之间要多照应。”
“虎子?二师兄吗?”
“对。
他姓刘,单名一个虎字,比你大三岁,他家里孩子多,怕养不起,就送到我这来了,跟着我也有五六年了。”
刘全夹了块豆腐,嚼了两口,“人老实,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教东西要教三五遍才能记住,倒是心眼实在,是个好的。”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半大小子推门闯了进来。
“师父!听说您早上接了个大活。”
来人十七八岁的模样,圆脸阔嘴,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上头,小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他一进门就嚷嚷,嗓门大得院墙外头都能听见。
刘全瞪了他一眼:“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你师弟还在吃饭。”
刘虎这才注意到坐在桌边的秦霜,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师弟?师父您又收了个弟子了?
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伴了。”
“二师兄。”
秦霜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别别别,叫什么师兄,叫虎子哥就行。”
刘虎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更开了,“我就比你早来几年,师父的本事还没学到皮毛呢。
来来来,你坐着吃饭,别管我。”
刘全看着两个徒弟,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行了,虎子你下午带着师弟练桩功,把他的架子给我纠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