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黄观又走到秦霜面前,也拿出了一个小包,递了过去。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秦霜见状连忙摆手推辞。
“拿着吧。
一码归一码。
这一次,你也是出了力的。
而我虽然是你的私塾先生,但母亲刚走,我也需要守孝,却也无法再教你们什么了。”
黄观说着,坚持将小包递给了秦霜,继续道:“我看得出来,刘爷是有本事的,你跟着学,以后也必然会有本事。
不过,读书是为了明智,对于自己始终是有好处的。
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荒废了读书。
不说去考取功名,却也要做一个有学问的人。”
“先生教诲之恩,学生铭记在心。”
秦霜闻言,面色一肃,对于这位先生有了更深的印象,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好了。
去吧。
兴许以后,还有我求在你头上的时候呢。”
黄观摆摆手说道。
接着,刘全和秦霜都不再多言,一起转身出了黄家院子。
院门口,早就聚了许多人,都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有些人甚至偷偷伸着脖子,从院外观看里面的情况,见到他们两人出来,目光都露出了一丝敬畏之色,纷纷让开了身子。
他们虽然看不真切,却也清楚,那黄老太是真诈尸了的,正是刘全师徒出手,才镇压下来了的。
回去的路上,天色愈发阴沉,远处的山峦被厚重的云层压着,偶尔有闷雷从天际滚过。
刘全走得很快,脚步稳当,背着手,脸上始终沉着,似是有什么心事。
秦霜跟在后面,心里其实也在浮想联翩。
刚才一幕幕,时不时地就在脑海中回荡,特别是想到师父出手之时那一式式手段,心中就好似猫抓了一般,十分渴望。
“师父,您刚才使得,都是什么手段啊?
一出手,就将那尸体给压趴下去了。”
秦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
“一种压鬼镇尸的术,伏阴术。
除此之外,还有炎阳剑,点阴指。”
刘全笑了笑,解释了一句,道:“不过这些手段,都只有点燃香火之后,才可以学。
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远了。”
“压鬼的术?
还有炎阳剑,点阴指……”
秦霜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向往之色。
“你也别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该教你的,我都会教你。
但也要看你自己是否努力,是否用心在学。”
刘全看出了秦霜心思有些浮动。
这也很正常。
他刚刚接触这一行当的时候,对于这些手段,也是无比渴望,直到修炼久了,自然而然成长起来了,才知道脚踏实地的作用。
“不过,你刚才在黄家的表现,倒是不错。
见了僵尸也没有慌。
至少胆气,是足够的。”
接着,刘全不由夸奖了一句。
秦霜嘿嘿一笑,慌怎么可能不慌?只是在这个世界,以后少不了要遇到这些东西,哪有时间给他慌乱适应?
是以,他一直都强忍着。
“不过师父,那个定魂针……到底是谁插的?
当真是那个镇上棺材铺的老陈头吗?”
紧接着,秦霜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刘全回答得干脆利落,“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刘全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以为那根定魂针是冲着黄老太去的?”
秦霜心头一凛:“师父的意思是……”
“那根钉子的血沁至少三年,煞气已经养成了势。
这种东西,放在任何一个行里人手里,都是一件难得的阴器。
谁会舍得把它随随便便插在一个乡下老太婆的后脑勺上?”刘全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低了几分,“要么,是有人拿黄老太的尸身养煞炼僵,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做局。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该掺和的。”
秦霜闻言,心中凛然。
难怪,师父路上一直严肃,之前也尽可能的避开,不去参与。
实在是里面藏着很多东西,甚至涉及到了一些未知的算计,贸然参与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敬而远之,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只是师父,那先生一家,会不会有危险?”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问道。
“放心吧。
黄观可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是个秀才姥爷。
而且他的妹夫,也是衙门里的人,有一定地位。
那幕后之人应该不敢放肆的。”
刘全宽慰着说道。
秦霜这才稍稍安心。
毕竟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他的私塾先生,教了他好几年。
接着两人继续赶路,穿过一片杂树林,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刘家村的轮廓便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
几缕炊烟从村中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安宁。
进了村,几个坐在老槐树下闲聊的老头看见刘全,纷纷起身打招呼。刘全一一点头回应,脚下却没停,径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第十五章 六阳桩功
刘全的院子在村东头,独门独户,院墙是土夯的,门楣上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上蒙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左边是一间正屋,右边是一间偏房,正对院门的是堂屋,堂屋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几个牌位。
院子角落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堆着竹篾、彩纸、细铁丝和几捆秫秸秆,那是刘全做扎纸活的地方。
“进来。”
刘全径直走进堂屋,点上三炷香,对着供桌上的牌位拜了拜,将香插进香炉里。
秦霜跟在后面,也学着师父的样子拜了三拜。
刘全等他拜完,才指着东边那间偏房说:“你住那屋。
以前是我大徒弟的,他搬出去之后就空着,床铺被子都有。
缺什么跟我说。”
“大徒弟?师父您还有几个徒弟?””
秦霜一怔,连忙问道。
“大徒弟徐振,现在在镇里,除此之外还有个二徒弟。
不过他也是刘家村人,家里有地方住,就不用在这里住了。
农闲时,或者我忙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刘全解释了一句,然后示意秦霜先把东西放好。
秦霜点了点头,就往那偏房走去。
打开房门,秦霜目光打量一圈,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木柜,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上糊着白纸,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暗淡,但并不觉得压抑,他把随身带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心里还算满意。
这就是他以后的住处了。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先生黄观给他的小布袋,算是他跟着师父过去的报酬,当时他想直接交给师父,师父说既然给他了,那他就自己拿着,于是就自己收着。
因为路上忙着赶路,就没顾得上看。
这时候想起来了,连忙打开。
发现里面装着的,乃是一匹布青灰色的布,布不长,大概一米左右,但也足够做一件单衣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书和一小块碎银子。
书是《诗经》,虽然他已经读过,但黄观这时候送,显然也是希望,他不要荒废了读书。
至于银子,则分量不大,大概一两左右,对普通人家来说,也不算是小数目,够一个成年人半个月的花销了。
“收拾好了就出来。”
很快,刘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秦霜走出偏房,就看见刘全已经搬了一张小马扎坐在棚子下面,旁边还有一个妇人,三四十岁的样子,样貌普通,却透露出一股利落劲。
“这是你周姨,说起来还是你娘家本家,沾点远亲,现在在我这打下手,平时帮着煮饭,或者干点杂活。”
刘全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