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宿问道。
“对,她们与奴婢一样,都是陛下召来的京中贵女。”
沈清辞恭敬的回答道。
她本以为自己的未来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相夫教子,安稳度过一生。
可谁知道,皇帝一道圣旨下来,她就变成了伺候上使的“宫女”。
她的命运,从那一刻起就不由自己掌控了。
张宿闻言,沉默了许久。
他还以为这些都是宫女。
原来是皇帝临时召来的贵女。
张宿总算明白此前韩秋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这乾国皇帝李景曜,当真是花了心思,早早就把姿容出众的贵女给准备好了。
这也让张宿真切的体会到,上宗弟子身份,尤其上宗亲传弟子的身份是何等重要?
否则,李景曜也没必要如此小心翼翼的伺候。
在凡俗国度,皇帝就是天,一言九鼎。
可在上宗亲传面前,皇帝根本不值一提。
亲传若是想换皇帝,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些贵女们,在乾京城里或许身份尊贵,可在上宗弟子面前,她们也不过是随时可以送出去的礼物罢了。
“上使,奴婢替您更衣。”
沈清辞轻声说道,向前走了一步。
“不急。”
张宿摆了摆手。
他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你可知道武清侯?”
沈清辞微微一怔,但还是回答道:“奴婢认识武清侯。”
武清侯在乾京城的名声很大,谁不认识?
那是乾国最有权势的侯爷,深得皇帝信任,麾下笼络了一大批大臣,权倾朝野,连一般的皇亲国戚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那武清侯可有女儿在皇宫?”
张宿又问道。
“这……”
沈清辞有些犹豫。
她怕说错了话,给自己和家族带来麻烦。
“嗯?”
张宿眼神一冷。
仅仅是一个眼神,沈清辞浑身一颤。
她立刻跪下,急忙说道:“武清侯大女儿成为了陛下的妃子,其余一些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位留在了侯府,因为受到陛下宠信,所以武清侯家贵女没有送进皇宫。”
张宿明白了。
贵女与贵女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仔细说说武清侯的情况。”
张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是,上使。”
沈清辞跪在地上,开始将她所知道的关于武清侯的所有情况都详细讲述了一遍。
武清侯姓赵,名泰和,今年五十多岁。
其出身将门,年轻时就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先帝在位时,他被封为武清侯,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当今皇帝李景曜登基后,赵泰和更是得到了重用,掌管乾国军政大权。
武清侯处事机敏,对上忠心耿耿,对下恩威并施,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乾国。
他的儿子们也都争气,有的在朝中为官,有的在军中任职,可谓是满门显贵。
张宿也大概了解了武清侯的情况。
武清侯深得皇帝李景曜的信任,麾下笼络了一大批大臣,在乾国虽不算一手遮天,但也算得上是权倾朝野了。
“权势……”
张宿低声喃喃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想到了当初张父被诬陷致死的事。
张父当年在乾京为官,也是颇有才干之人。
他得罪了武清侯,武清侯设计诬陷,导致张父死在了狱中。
张母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张宿和大哥,回到了清泉府老家。
不过,如今张宿既然已经到了乾京。
那他自然会将这一段因果了结。
“去,让李景曜前来。”
张宿淡淡说道。
沈清辞浑身一震。
她以为张宿对她的伺候不满,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急忙说道:“上使请恕罪,奴婢一定尽心伺候。”
“不关你们的事,去通报即可。”
张宿摆了摆手,语气中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是,上使。”
沈清辞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很快,李景曜就来了。
他急匆匆来到了张宿的宫殿。
他一进门,立刻跪在张宿面前。
“李景曜拜见上使!”
堂堂皇帝,此刻在张宿面前却没有丝毫威仪。
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李景曜刚刚已经得知,张宿虽然不是亲传弟子,但却是上宗混元峰的首席弟子,而且还修成了无上内力,以后迟早都能成为亲传。
因此,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景曜,我听说武清侯家贵女没有送进宫?”
张宿缓缓开口。
李景曜心头一凛,急忙解释道:“上使明鉴,前几日,武清侯家贵女偶感风寒,所以不便再送来伺候上使。不过,若上使有意,我这就让武清侯把家中的贵女送来……”
他以为张宿是看上了武清侯家的贵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武清侯家的贵女确实姿容出众,在乾京都是有名的美人。
如果上使喜欢,他让武清侯送来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不用了。皇帝下一道旨,就说武清侯不尊上使,心怀叵测,直接抄家灭族即可。”
张宿的语气依旧平淡。
“啊?抄家灭族,这……”
李景曜有些犹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武清侯是他最信任的大臣。
而且武清侯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真的抄家灭族,朝堂上非乱套不可。
“怎么,皇帝不愿?”
张宿的目光落在李景曜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
“不,不,我这就下旨。”
李景曜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现在顾不得许多了,他只希望能够伺候好上宗的人,绝不敢怠慢。
于是,李景曜当即下旨。
他让身边的太监取来纸笔,亲手写了一道圣旨,盖上玉玺。
李景曜写这道圣旨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道圣旨一旦发出去,武清侯全家上下几百口人,就全完了。
可他不敢不写。
宫中还派出了数百名禁卫,直接去武清侯抄家。
“在个人伟力面前,依附于别人的权势又算得了什么?”
张宿摇了摇头。
“沈清辞,你带路,我要去武清侯府。”
张宿转过身,对沈清辞说道。
“是,上使。”
沈清辞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可她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武清侯,那个在乾京城一手遮天的权臣,就因为上使一句话,就要被抄家灭族了?
这就是上宗的威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