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104节

  身后很快传来沈明昌的一声怒骂,随后是老管家的惨哼,可紧接着,沈明昌自己也像挨了一下,踉跄撞在墙上。

  两个人谁也没准备停。

  地下的火还在烧。

  外面那些被老管家赶出去的下人,也终于发现里面不只是失火。

  “大公子!”

  “管家!”

  “里面怎么了?”

  有人开始往后厨跑。

  陈礼三人已经沿着院墙到了另一边。

  魏三平先翻出去,小偷紧跟在后,陈礼最后看了一眼沈宅里越来越乱的灯火,也撑着墙翻到了外面。

  离开沈宅以后,三人沿着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往回走。

  走出一段,陈礼忽然看向小偷。

  穿过最后一段廊墙时,陈礼忽然停住,看向小偷:“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偷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礼会突然问这个。

  片刻后,他才道:

  “林狗儿。”

  “真名?”

  “嗯,都这么叫。”

  陈礼点点头:“行,林狗儿。”

  这名字念起来倒也顺口。

  林狗儿咧嘴笑了笑:“陈掌柜终于想起来问了。”

  “以前忙。”

  陈礼说得理直气壮。

  林狗儿居然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第二次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又忙着杀裴渡。

  再后面不是修手,就是跑腿,好像确实没什么机会聊名字。

  陈礼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

  林狗儿看他:“什么?”

  陈礼问:“裴渡当初为什么抓你?”

  林狗儿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些。

  陈礼看着他,轻声道:“他把你手指一根根折断,再捅死,装进棺材送来,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因为你偷了点银子。”

  “而且他当时把你带到我铺子里来,明显还准备拿你做什么……跟梁家有关?”

  林狗儿没说话。

  陈礼又问:“你到底偷了他什么?”

  林狗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活动了活动,随后抬起了头。

  “陈掌柜。”

  这一回,他说得很慢:“你的事已经办完了,我的仇也报了,我就是个爱赚钱的小喽啰,没什么本事,能帮你偷点东西,以前的事,别问了。”

  陈礼没有继续开口。

  死人不会心跳,也不会因为紧张而冒汗,可他还是感觉到了。

  林狗儿很在意。

  陈礼看了他片刻,最终只是点头:“行。”

  林狗儿抬眼:“真不问了?”

  “你不愿说,问了也没意思。”

  陈礼拍了拍腰间的钱袋:“何况今晚该办的事已经办完。”

  他说着往外走,走出几步以后,又像是随口想起什么:“我准备回铺子歇着。”

  林狗儿跟在旁边:“哦。”

  陈礼继续道:“至于你……难得出来一趟。”

  他看了眼沈宅外的夜色,笑了笑:“想逛逛,就自己逛逛吧。”

  林狗儿停住了。

  过了两息,他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陈礼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林狗儿一下咧开嘴:“我懂!”

  刚才那点沉闷,转眼没了大半。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东张西望了。

  陈礼见他这个样子,又慢悠悠补了一句:“逛归逛,别乱来,别明早我一开门,就听见谁家因为丢了东西,在街上哭爹喊娘。”

  林狗儿笑了笑:“那种没意思,我要逛,肯定挑有意思的地方逛。”

  陈礼看他那副神情,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了。

  林狗儿爱钱,但显然没有爱到见钱就拿,比起值多少钱,他似乎更在乎东西好不好偷,有没有意思。

  陈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把麻烦带回铺子。”

  “这个肯定!”

  林狗儿答得飞快。

  陈礼点头,挥了挥手:“那行,去吧。”

  林狗儿很快钻进另一条巷子,转眼便没了影。

  魏三平安静跟在陈礼身后,陈礼继续往永安白事铺走。

  沈玉堂活着的时候,沈家看着家大业大,铺子、货路、宅院一样不少。

  如今人死了没多久,外面的人还在为了他留下的东西打生打死,家里的人也已经先把刀递向了彼此。

  今晚之后,就算那块“沈家”的招牌还挂在门上,里面大概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沈家了。

  沈玉堂死得挺冤,自己当时被迫帮着瞒了杀手的幕后之人,今晚,也算是帮他找回了一口气吧。

  沈老爷,我今晚确实把你家折腾得有点狠,您老人家地下有知,见谅。

? 第六十五章 一地死人(4/5)

  天刚亮。

  周捕头站在巡夜司后院里,看着面前摆着的一排尸体,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发疼。

  他一夜没睡,身上的差服还带着烟味,裤脚沾满河泥,右边袖口甚至被火燎出了两个洞。

  昨夜西仓那把火烧得太大,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半边仓房已经塌了。

  水里有人,火里有人,废墟底下还有人,会跑的在跑,能动的还在打。

  周捕头带着人折腾了大半夜,抓人、救火、捞尸、抬伤员,直到天快亮,才总算把那一片收拾出个大概。

  结果就是眼前这些。

  死人,还是死人。

  周捕头揉了揉眉心。

  旁边一名差役蹲在尸体前,将其中一人的衣领翻开。

  “头儿,这里。”

  周捕头低头看去。

  那人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道已经被火燎得发黑的烙痕。

  形状很简单,一只燕子。

  旁边第二具尸体也有,位置不同,却是一样的图案。

  再往后,第三具也有。

  昨夜从西仓抬回来的这些陌生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可他们身上,却大多留着相同的燕形烙印。

  周捕头盯着那几道燕形烙印看了一会儿,目光沉凝:“都记下来。”

  旁边差役点头:“是。”

  周捕头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人究竟来自哪里,叫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

  可昨夜他们在西仓闹出来的动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普通江湖人,可没本事把一座仓房打成这样。

  眼前这些尸体,有的被刀劈开了半边肩膀,有的胸口塌陷,还有一个腰腹被倒下来的重梁砸得几乎看不出原样,昨夜巡夜司赶到以后,甚至还有两名已经受伤的人试图反抗。

  一个甩出绳索,差点将两名差役一起拖进火里,另一个则拿刀冲阵。

  周捕头没跟他们客气,当场带人杀了。

  能把梁家那边逼成那副模样,又能在重伤以后继续与巡夜司的人拼命,这里头多半不止一个修行者,甚至可能大半都是。

  周捕头越想越头疼。

  临江城里什么时候藏进来这么一群人的?还让他们藏了这么久?

  他的目光继续往旁边移。

  院子最外侧,单独摆着另一具尸体。

  这个更怪,不是从西仓废墟里挖出来的,而是昨夜被下游的船家捞上来的。

  男人身上的衣服在水里泡透了,脸色惨白,左手有旧伤,胸口则是一片已经处理得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伤口,腰腿还有不少撕裂伤。

  死得很重,也很乱。

  可仵作刚才看过以后,说了一句话:“这个人死得比西仓那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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