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才猛地睁眼，眼中精光暴射，“凶手往北边灵界去了，追！”
几人刚迈开步子，忽然齐齐停住。
他们身后，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清脆，像三四岁的孩童，又像二八的少女。
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像在几人身后，又似乎是贴着耳根响起。
四名黑衣弟子几乎同时拔出白骨法器，不停朝四周张望。
“谁！”
厉长老暴喝，抽出一根骨杖横在胸前，杖顶亮起一圈青白鬼火，把几人护在中间。
他修为已至凝煞初期，阴气外放之下，周身丈余内的积雪都被碾成了冰晶。
笑声再次起起，这一次，就在其中一名弟子后颈处。
那弟子猛地转身，手中骨匕横劈，却只劈中了几片雪花。
他脸上还带着狠厉，下一秒，脑袋却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
脸朝后背，眼珠圆睁着，倒映出同伴惊骇欲绝的脸。
“小五！”
“是.....是邪祟！”
“这地方怎么会.....”
厉长老瞳孔骤缩，立马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上。
鬼火暴涨，化作三条青白火蛇朝周围四散开去
可笑声依然在。
“厉长老......它......它在那......”
一名弟子忽然指着北边，脸上惊骇万分。
北面坡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东西不高，只到成人胸口。
周身裹着一层浓郁的黑气，黑气下伸出七八条细长如蛇的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攥着一颗人头。
有的人头已经风干成黑乎乎的肉球，有的还滴着血，五官清晰可辨。
最前面那几颗，正是之前与陈墨同行的那五个散修。
其中一颗头颅的脸还维持着死前的惊骇模样，嘴巴大张，牙齿间凝着黑血。
怪物正中脖子上，赫然悬着一颗极小的婴孩头颅。
青紫发黑，满脸细小的裂口，每道裂口里都嵌着一颗绿豆大的黑眼珠。
那些眼珠此时全都转了过来，齐刷刷盯住了厉长老。
“枉死鬼婴.......接近大诡的邪祟......”
厉长老浑身的血都凉了。
“走！”
他厉喝一声，将骨杖朝那怪物掷去。
骨杖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团青白火焰，将方圆数丈的积雪尽数掀飞。
那怪物被火光一照，竟尖叫起来，身上黑气乱窜，几条攥着头颅的手臂疯狂甩动。
厉长老趁这间隙，转身就朝南边遁去。
可他刚转头，便看见南边的雪地里，也立着个同样的黑气身影。
那怪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前面，婴孩头颅上，裂口里的黑眼珠不停眨动着。
“不要...啊！”
厉长老眼前一黑，无力的跪倒在雪地中，眼中神采迅速涣散。
那怪物慢慢走上前，将一只灰白细瘦的手按在他头顶。
远处，几名弟子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便是咔嚓咔嚓的撕裂声。
风仍刮着，卷走了一切声响。
雪粒子从灰黑的天上簌簌落下，将那些新新旧旧的血迹，慢慢盖去。
? 第四百二十三章 白骨升仙城
半个月后。
灵界，北玄域。
陈墨坐在纸鸢背上，俯瞰着远处那座横亘于荒原尽头的巨城。
城墙通体由灰白色的巨岩砌成，高达百丈。
远远望过去，犹如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骸骨。
城墙之上每隔百米距离，就嵌着盏惨白色的骨灯，
灯火幽幽，即便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城门上方，三个巨大的字体挂在高达十余丈的城门上，升仙城。
升仙城方圆二十里内设有禁空大阵，筑基以下修士若强行飞入，轻则跌落尘埃，重则被护城骨卫当场射杀。
陈墨落在地上，混入官道上的入城人流中。
这条官道宽逾十丈，此刻竟然被挤得满满当当。
前后左右望去，黑压压全是人头。
骑乘骨兽的体修，御使毒虫的虫修，还有背着巨大棺椁的异类修士.......
更多的是像陈墨一样步行赶路的散修。
官道两侧摆满了售卖丹药、灵草、法器的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养魂丹，中品养魂丹.......最后三十瓶！”
“北玄域地图，白骨道宫历年考核项目，十块下品灵石一份！”
陈墨边走边观望着，心里也有些咋舌。
俗世难得一见的凝煞境修士，在这里随处可见。
每十人里面，最少都有一个凝煞修士。
真是凝煞满地走，练气不如狗。
就连筑基修士，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身影。
只是他们并没有步行，都是在离地两丈在空域，一闪而过。
显然只有达到筑基境的修士，才有低空飞行的特权。
陈墨低声嘀咕了一句，目光扫过身旁一个练气后期的中年修士。
对方正跟摊主为了瓶回气丹药争得面红耳赤，那模样，哪有半点修行之人的风骨。
不过这也说明了，升仙城内的生活成本，估计不会太低。
白骨道宫的招生报名，也在这升仙城中。
一路上，陈墨见到不少年轻修士围在路边的告示牌前，神情亢奋的讨论着什么。
“白骨道宫三年一度开山收徒，凡骨龄不过五十，修为不低于练气七层者，皆可报名参加升仙试。
升仙试三关，过两关者即可入宫为外门弟子，过三关者，可为内门弟子。”
陈墨停下来看了两眼，心中盘算。
白骨道宫乃北玄域唯一的一流宗门，辖下十万里山河。
域内所有散修、小门派弟子，谁不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如此说来，这升仙城的人气火爆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考核会以何种方式进行，他的底蕴跟灵界土著比起来，怕是没有太大的优势。
陈墨暗暗思索着，随着人流继续往前。
城门口处，着十几个检查口，守城的护卫清一色穿着灰白骨甲，腰间挂着黑铁令牌。
每人修为起码都有凝煞初期，目光冷漠，不时在入城者的脸上扫过。
外面早已排了几条蜿蜒数里的长龙，修士们摩肩接踵，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此排了数日。
陈墨注意到，普通修士入城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凝煞境修士也是如此。
唯有筑基境强者，才可免缴费用，直接走侧面一条专属通道入城。
他老老实实排着长队，等轮到自己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下品灵石递过去。
那守城护卫收过灵石，冷冷扫了他一眼，“进去吧，城内禁制私斗，违者死。”
入城后，所见更让陈墨叹为观止。
主街宽数十丈，两旁建筑高耸入云，楼宇无数。
让他恍惚间，有股自己身处后世钢筋丛林的错觉。
这会儿，满街都是人。
修士如潮水般在街道上涌动，所有客栈门口都挂着“满客”的木牌。
陈墨一连走了七八条街，问了十几家客栈，都只得到了一个答案，“没房，连柴房都住满了。”
“住什么客栈嘛，自己搭个帐篷得了。”
路边一个摆摊的老修士呵呵笑道：“升仙试开考在即，城里哪还有空房，三个月前就被订光了。”
“小兄弟，我看你修为还成，去西城那片的桥洞碰碰运气吧，那儿还空着些位置。”
“好吧，谢谢前辈提点。”
陈墨道谢过后，不禁苦笑摇头。
他倒不在乎住什么桥洞，修行之人风餐露宿再正常不过。
只是这人声鼎沸的场面，着实让他有些烦躁。
算了，先看看情况。
陈墨在城中转到了晚上，才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巷弄里，找了个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
北玄域的核心，是白骨道宫所在的白骨山脉。
那座山脉本身，就是一条上品灵脉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