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幅字。
锋利如剑,怎么看都不像是寿元将近的人写的。
....
门合上的瞬间,杨静仙脸上那点懒散的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一盏茶的工夫后,办公室的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
来人一袭素色长袍,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是别人,正是王家老大王伯安。
他进来之后也不落座,就站在书案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杨静仙。
“刚刚陈墨既然到了司内,为什么不将他拿下?说不定王仲和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杨静仙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如常,“王镇邪的消息倒是灵通。”
“马腾失踪,他只是有嫌疑,又不代表就是他做的。”
“嫌疑这东西,满大街都是,连证据都没有,谁敢强留一个凝煞境的客卿?”
他说着,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面是空的,又放了下来。
“至于王仲和的案子,司里的初步结论是天王寺的大长老。”
“王镇邪要是觉得不认可,大可以自己去找证据,跑来我这里拍桌子有什么用?”
王伯安面色铁青,眼中怒意一闪而逝,“那陈墨跟李家交往颇深,你可别因为这个关系有什么徇私的举动。”
“王镇邪要是我感觉不合适,不如我回头跟上头申请一下,把这案子移交给你去查。”
杨静仙摊摊手,一脸无所谓,“你不是一直想进调查部吗?正好,这是个机会。”
“呵呵,我会向司里申请,正式对陈墨展开调查。”
王伯安的眼神微微闪烁,冷笑着道:“希望杨大人到时候不要从中作梗。”
“调查部又不姓杨,王镇邪要是不放心,大可自己去查....”
“我会看着你的。”他丢下一句话后便拂袖而去。
门被摔得砰然作响。
杨静仙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王伯安打的什么主意,司里高层谁不知道?
副司长手下那名金身境跟着王仲和一起失踪,他急着找人背锅。
还有就是图谋陈墨手里的那个赤阳界罢了。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隔着三条街都听得见。
杨静仙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那个马腾失踪的事,调查部手头其实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线索。
虽不足以锁定凶手,但确实隐隐约约指向了陈墨。
只不过这些线索太薄弱,别说拿下一位凝煞境的客卿,就连正式传讯都不够格。
更何况,赤阳界的任务刚结算完,上头对陈墨的评价颇高,谁会在这个时候去动他?
但王仲和要是也是他杀的,那事情就大了。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风雨欲来啊。”
——————
另一边,陈墨离开镇异司,又朝城外走了半个时辰,都不见身后有什么尾巴跟来。
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出来混,胆子这么小?”
陈墨运转法力,肩头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印记浮现出来,随即被法力碾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正是之前那魁梧汉子拍他肩膀时,暗中留下的追踪印记。
手法不算高明,但胜在隐蔽。
若非他在赤阳界中跟老孟学过一段时日,对各种暗手留了心眼,恐怕还真不容易察觉。
那汉子前脚演了一出仗义执言的好戏,后脚就给他下了套。
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可惜胆子太小,被杨静仙一吓就跑没影了。
陈墨没再耽搁,抬手一挥。
一道赤红光芒从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转眼间化作一艘三丈有余的飞舟,悬停在离地三尺之处。
正是他在赤阳界中缴获的那艘赤鳞飞舟。
他纵身跃上飞舟,盘膝坐定,法力灌入舟首的控灵法阵。
赤鳞飞舟微微一震,化作赤色流光朝东掠去。
津市距离东海有一千三百多公里。
若是骑乘纸鸢,少说也得折腾小半天,还是用这艘飞舟安逸些。
赤鳞飞舟品阶不低,全力催动之下时速可达一千公里左右,一个多时辰便能赶到。
...
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赤鳞飞舟拖着淡淡的赤红尾迹划破长空。
越往东飞,空气便越是潮湿,隐隐能嗅到海风的咸腥味。
一个多时辰后,天边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的灰蓝色线条。
东海到了。
? 第三百七十一章 感悟
陈墨驾着赤鳞飞舟在枯木崖附近绕了一圈,同时神念铺开,将方圆数里的地形都扫过一遍。
崖顶乱石嶙峋,崖下是片茂密的黑松林,海风穿过树冠发出呜呜的怪响。
没什么异常,也没有埋伏的痕迹。
他这才收了飞舟,从怀中取出九幽面具戴上。
面具通体朱红,触感冰凉。
扣上脸颊的瞬间,浓烈的阴冷气息立马笼罩全身,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从这一刻起,他便是九幽,拜月教八大神使之一。
那股气息在脑海中盘旋片刻,竟带来阵阵清凉之感,使得灵台一片清明。
陈墨心中微动,当即催动神识尝试了下。
果然,原本只有千米左右的探查范围,在面具加持下硬生生拓至一千两百米。
他心下暗暗称奇,又试验了片刻,大致摸清面具的功效后,这才收拢心神,身形一晃,几个纵跃便到了枯木崖下。
崖下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地藏穿着一身灰袍,背了柄宽大的石剑,见到陈墨落下,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边上还站着三个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个身形瘦高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袍角在海风中却是纹丝不动。
长袍一尘不染,左右两边的样式都是对称的。
就连脸上的面具都是纯白的,没有任何五官,只在面具下露出一双淡然的眼睛。
地藏指着那白面具男人,对他介绍道:“这位是二席,无相。”
陈墨朝对方拱拱手,“久仰。”
无相微微偏头,没有五官的面具对着他端详片刻,才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礼,“凝煞境,不错。”
“这是四席,墨玉。”
地藏又指向另一个身段纤细女子。
她的面具与陈墨的九幽面具大小相仿,通体漆黑,额头处嵌着一枚弯月形的白色玉石。
墨玉歪着头打量他一眼,动作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几岁了?”
“.....”
“二十三。”
陈墨随口扯了个假年龄,搞不懂这女的脑回路。
“哦。”
墨玉眨眨眼不再开口,似乎在评估这个数字的真假,
除了他们三人外,周围还散落着十来名黑衣人,个个气息沉稳,至少都是练气期的修为。
“趁等人,我把情况跟你说说。”
地藏示意陈墨走近些,从怀中取出一张海图铺在地上。
“这次要争的洞府在一处海岛上,是百年前一位散修前辈留下的。”
“那位前辈号称东海散人,修为在筑基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金丹境。”
“他坐化的洞府之前一直被阵法封着,直到阵法失效后,才被路过的船员发现。”
陈墨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
半步金丹,难怪这么多势力闻风而动。
“会来争的势力不少。”
地藏的手指在海图上点了几个位置,“盘踞东海这一带的最大势力是巨鲸帮,帮主曹天洪,筑基巅峰,手下有三百多号人。”
“光是练气后期以上的就有七八个,这些年一直在暹罗一带活动,很少靠近华夏近海。”
“巨鲸帮?”陈墨想了会才摇头,“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帮派的名字。”
“你当然没听过。”
墨玉忽然开口,“他们在暹罗那边,专做拐卖散修去挖矿的买卖,被镇异司和暹罗官府打掉了好几个窝点。”
“现在跟过街老鼠一样,只敢在远海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