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气机古怪至极,根本看不清深浅。”
于敬川也皱起眉头,“确实有些反常,我试着用神识探他,结果什么都没探出来。”
“不过就算再弱凝煞境,你我两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硬碰硬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把镇异司的目光引过来,反而坏了宗门的大事。”
柳月卿皱眉,“那于师兄的意思是?”
“喊人吧。”于敬川摇摇头,“三师叔前些日子传讯,说这几日就到津市。”
“他是凝煞圆满的修为,只差半步便能筑基,对付一个普通的凝煞境绰绰有余。”
柳月卿闻言,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三师叔也要来?灵界那边的局势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
于敬川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头对李锦丰道,“李兄,接下来的话,你听了就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
李锦丰心头一跳,连忙点头,“于师兄放心,我李锦丰的嘴比死人的还严。”
“希望如此。”
于敬川沉思了几秒后才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你们在俗世,不太了解灵界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光是上个月,青木宗方圆千里之内,就有四个小宗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消失?”李锦丰愣了一下,“被灭门了?”
“不是灭门。”
“全宗上下,从掌门到杂役弟子,一夜之间全部化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满山遍野全是血肉模糊的触手,连宗门大殿的牌匾上都缠满了。”
李锦丰听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于敬川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灵界里面的红月污染越来越严重了,以前只是偶尔出几桩怪事,现在连一些传承了几百年的老宗门都扛不住。”
“而且出事的那些宗门还会化为禁区,范围不断扩张,现在谁也说不准下一个会轮到谁。”
“所以门内才急着要在俗世找个落脚点。”
“俗世虽然灵气匮乏,资源也少得可怜,修炼进度比灵界慢上好几倍,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掌门和几位长老合计过了,与其在灵界等着哪天被污染吞掉,不如搬到俗世来重新扎根。”
“灵气少就少点,大不了多用几年慢慢积累,总比一觉醒来变成怪物强。”
李锦丰听到这里,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原本以为青木宗是想扩张势力,现在看来,人家是在逃命啊。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来俗世的宗门,应该不止青木宗一家吧?”
“当然不止。”
于敬川苦笑一声,“魔都那边已经被万剑宗和天符门占了,北平那边由太虚观和金刚寺联手拿下。”
“这两座大城的灵气节点最好,早就被那几个金丹势力盯上了。”
“所以你们才来津市。”李锦丰恍然大悟。
“津市也不算差。”柳月卿道,“虽然比不上魔都和北平,但津市靠着海,又是南北要冲,俗世根基扎实,人口也多。”
“宗门看中的是你们李家的码头和商路,有了这些,宗门在俗世就能站稳脚跟。”
“不过盯上津市的不止我们青木宗一家。”
“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三四个宗门也派了人过来,都在暗处观望,谁也不敢第一个跳出来。”
“他们都在怕镇异司吗?”李锦丰若有所思。
“对。”
于敬川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镇异司对俗世的掌控力有多强,你比我清楚。”
“他们是官方的人,那些高阶气血武者一个比一个难缠。”
“各宗门想在俗世扎根,就得跟镇异司抢地盘抢资源,这跟从虎口里夺食没什么两样。”
“所以现在谁都不敢做得太出格,都在试探。”
“李家这件事,我们青木宗之所以愿意帮你们出面,除了宗门需要你们家的产业之外,也是想借着这事试探一下镇异司的底线。”
“如果能拿下李家,宗门在津市就有了根基。”
“如果镇异司的反应太激烈,我们也好及时收手。”
柳月卿冷冷的补了一句,“所以你那堂兄身边的那个陈墨,暂时先别动他。”
李锦丰忽然想起方才那一幕,忍不住问道:“那个陈墨,真的是凝煞境?他看起来也就跟我差不多大......”
“俗世里能出这么年轻的凝煞境,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于敬川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忌惮,“不管哪种情况,都不是我们三个能轻易得罪的。”
“那就只能等三师叔来了再动手?”
“对。”
于敬川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我今晚就给三师叔传讯,他要是已经进了津市地界,最迟明天就能到。
“等他来了,那个陈墨就不是问题了。”
“至于大房那边的镇异司亲戚,就等师叔到了再让他定夺吧。”
他回头看了李锦丰一眼,眼神闪烁了几下。
灭掉李家后,再把二房的这些蠢货推出去抵罪。
有了台阶,想来那人应该不会为了几个死人,跟他们一个筑基宗门死磕到底....
?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多出来的修行者
陈墨跟李锦荣赶到码头李家仓库,时间已经接近晌午。
远处海河薄薄的冰层反射着白色的日光,几艘货船停在码头边,船工们缩着脖子在甲板上干活,呼出的白气一团团的。
十二月的津市,冷得渗进骨头缝里。
李胖子一下车,脸就黑了。
他家的货仓大门敞着,里头连根毛都不剩。
老赵靠在货仓门口的柱子上,脸色煞白,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旁边两个伙计正小心的给他上夹板。
在他边上躺着十来个鼻青脸肿的汉子,有的额头上豁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他扫了一圈躺在地上的伙计们,才扭头对跟在身后的老周说了一句。
“马上叫大夫过来,受伤的伙计多发三个月饷银,治伤的钱全算柜上。”
吩咐完,胖子才蹲到老赵跟前,压着嗓子问:“对方来了多少人?”
“二十多个。”
老赵咬着后槽牙,嘴唇直哆嗦,“领头的是青帮的红棍马六。”
“但除了马六,剩下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全是生面孔。”
“出手狠得很,上来就往死里招呼,弟兄们实在扛不住。”
陈墨围着货仓走了一圈,地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棍棒,墙角还有好几摊血迹。
有大有小,大的那摊已经半干了,颜色发暗。
他蹲下来看了下,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混在码头的海风里几乎闻不出来。
但他的五感在步入凝煞境后早已远超常人。
那股味道,分明是股尸臭。
他皱着眉头又走近了几步,站到另一摊血迹旁边。
同样的味道,比刚才那摊更浓一点。
“李爷,过来下。”
陈墨直起身,对李胖子招了招手。
“怎么了?”胖子走过来。
“你闻闻。”陈墨指了指地上那摊半干的血迹。
李胖子愣了下,还是蹲凑近闻了闻。
他的鼻子没陈墨那么灵,只是距离够近,那股异常的腐败气味还是钻进了鼻腔。
胖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这什么味儿?血怎么可能有尸臭?”
“不是人血,或者说不是活人的血。”
胖子把头转向老赵,“你说那些人是生面孔,出手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老赵忍着疼,回忆了一下,声音带着后怕,“太不对劲了,那些人一个个力大如牛,老张一棍子抡在领头的那个后腰上,人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老刘提着刀砍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巴掌就他扇飞出去两丈远。”
旁边一个捂着胳膊的伙计也接口道:“对对对,他们都不叫唤,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闷哼都没有。”
“打人的时候脸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
陈墨听完,转头看向李胖子,“不是正常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血带尸臭,你觉得像什么?”
李胖子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气血修为不高,但身在镇异司,三教九流的门道都见识过一些。
听到这些,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僵尸?”
胖子低声吐出两个字,随即又摇摇头,“不对,僵尸那玩意儿关节是僵的,怎么可能跟人正常打架?”
“不是僵尸。”
陈墨解释道:“应该是同一路数的东西。”
“炼尸术有很多分支,行尸、铁尸、铜尸,都有不同的特征。”
“如果炼制得当,外表看上去跟活人没什么两样,混在人群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青帮被那边刺客搞得焦头烂额,按理说没半年缓不过来。”
“这才多久?怎么还有心思跑来抢你们李家的码头?”
一提这个,李胖子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