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3节

  他指了指窗户外面,“他们九点上班,天天八点过来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好。”

  陈墨打发走小凳子,在窗边坐下来。

  从这里望过去,牙行的门半掩着,门口挂着两盏白炽灯,招揽蚊虫飞绕。

第六十五章 清算

  天色渐渐暗下去。

  街上的电车轨声慢慢稀疏,卖馄饨的摊子一盏盏收了灯,偶尔有几条野狗跑过去,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爪印。

  远处有巡捕房的哨子响,三短一长,不知道哪家又进了贼。

  更夫敲过了二更,陈墨才缓缓收功,将掌心中彻底报废的赤炎血晶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阴煞淬骨法》进度又涨了一大截,马上就能突破第二层。

  可惜现在他手上的资源已经消耗殆尽,还要再去鬼市一趟才行。

  收拾好东西,陈墨起身推开窗户,轻轻翻了出去,落在巷子的阴影里。

  牙行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电灯光。

  他推门进去,一股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疤爷正坐在那张破旧的太师椅上,一见他就站起来,脸上堆出笑:“先生您来了。”

  屋里还有三四个人,都是疤爷的手下,蹲在角落里抽烟卷。

  地上躺着个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正是掌柜老孙。

  “他想跑。”疤爷凑过来恨恨道,“今儿下午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摸摸往后院溜,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让人一直盯着他。”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老孙。

  老孙也在看他,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怨恨,嘴里呜呜叫着,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蹭得地上的烟头纸屑都扬起来。

  “捆得挺结实。”陈墨淡淡道。

  “那可不,照捆猪的法子捆的,保准他挣不开。”疤爷讨好的笑了笑,“您这是要带老孙走吗?”

  “嗯。”

  陈墨点点头,唤出两具普通的纸人,一前一后将他扛了起来。

  “孙头,您走好啊!”

  他还没走到大门口,那个尖嘴伙计就哭上了。

  哭声在牙行里回荡,有点刺耳。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尖嘴伙计趴在老孙刚才躺着的地方,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哭声听着挺热闹,可仔细一琢磨,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干打雷不下雨,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见着。

  他从指缝里偷瞄过来,正对上陈墨的眼睛,又赶紧把脸埋下去,嚎得更大声了。

  “孙头!您这一去,我可怎么活啊!咱俩这么多年……”

  陈墨皱起眉头,感觉有些腻味。

  “既然舍不得他,就跟老孙一起走吧。”

  疤爷一愣,没反应过来。

  陈墨指了指尖嘴伙计:“把他一起捆了。”

  那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干干净净的,确实一滴泪都没有。

  “先生!先生!我这是真情流露啊!我这是舍不得孙头啊......”他爬起来就要往陈墨跟前凑,被疤爷的手下一把按住。

  尖嘴伙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块破布已经塞进他嘴里。

  陈墨又挥了下手,两具纸人从口袋中飘出来,落地化作人形,一前一后把这人也扛了起来。

  “陈先生,”疤爷凑上来小心问道:“您这是要把他们弄哪儿去?”

  陈墨没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疤爷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再问了。

  等纸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后,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

  伸手摸了摸后脖颈,一手的汗。

  “娘的。”他骂了一声,想掏根烟卷出来抽,手指头抖了两下,愣是没把烟盒打开。

  蹲在角落里的几个手下这时候才敢动弹。

  一个瘦高个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张望了两眼,赶紧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疤爷,”瘦高个转回身,压低声音问,“那位爷……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手纸人法术实在有些瘆人。”

  疤爷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凑过来,蹲在疤爷跟前,“疤爷,两个嘴皮利索的全被绑走了,那这牙行怎么办?”

  疤爷没说话,点了两下火柴才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老鼠那个傻叉。”他骂了一句,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让他多事,现在好了吧。”

  瘦高个愣了一下:“老鼠?疤爷您说尖嘴?他不是叫小顺子吗?”

  “小顺子是他妈在咱们这儿的诨号,”疤爷冷笑一声,“他在码头那边混的时候,外号叫老鼠,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得多了,去年还帮着人牙子拐过一个丫头,后来那丫头家里人找过来,他才躲到咱们这儿来的。”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看。

  瘦高个往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疤爷,您说那位爷把老鼠和老孙弄哪儿去了?去那七号院??”

  疤爷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电灯,眼珠子一动不动。

  灯罩上落着一只飞蛾,扑棱着翅膀,在玻璃上撞来撞去。

  “你们说,他们还能回来吗?”

  。。。。。。。

  外面,陈墨带着四具纸人,出了牙行后就拐进偏僻的巷子里。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巡捕房的哨子偶尔响一声。

  四具纸人扛着两个人走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老孙和尖嘴伙计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七号小院的院门虚掩着,和他白天离开时一样。

  陈墨推门进去,此时院子里的景物都被月光裹上一层红纱,角落那口井的青苔已经干枯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石面,那三道焦黑的痕迹还在,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

  他让纸人把老孙放下来,就搁在井口边上。

  老孙浑身哆嗦,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井,嘴里呜呜叫得更急了。

  他想往后缩,可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不了分毫。

  陈墨没理他,走到院子另一头,在石阶上坐下来。

  四具纸人垂手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尖嘴伙计被扔在离井口远一些的地方,这会儿正拼命扭动身子,想把自己挪得更远。

  月光慢慢移过天井。

  陈墨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可耳朵一直听着井口那边的动静。

  老孙已经不呜呜了,大概是叫累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子时。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陈墨睁开眼睛。

  井口的月光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里升起来,遮住了光。

第六十六章 诡异的血脚印

  井沿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血脚印。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脚印是湿的,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它绕着井口走了一圈,一步一个,不紧不慢。

  范围也跟着慢慢扩大,一尺,两尺,三尺......

  老孙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脚印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叫又叫不出来。

  等脚印到他面前时,突然停住了。

  陈墨退到台阶上面,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井口的方向。

  月光依旧血红,可他总觉得那里站着什么东西,正低头看着地上的老孙。

  几秒钟后,老刘身上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血脚印出现在他胸口,像是有人踩了上去。

  老孙整个人猛地一颤,嘴里发出闷哼。

  很快,又一个脚印出现在他肚子上,然后是腿上,胳膊上,脸上.......

  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他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身子剧烈抽搐,可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捆住四肢的绳子深深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红的印子。

  最后一个血脚印落在老孙额头上时,他的身子突然一僵,然后凭空消失了。

  就剩下那堆麻绳,空落落的堆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里静得可怕。

  角落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尖嘴伙计拼命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墙,缩不动了。

  陈墨皱着眉头,盯着那堆麻绳看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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