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有两个孙女,知书达理,温柔贤淑。”
“你挑一个,两个都要也行。”
他说着,便朝后面的屏风拍了拍手。
屏风后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个少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
瓜子脸,柳叶眉,眼睛透着几分灵气。
她大大方方的走到陈墨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嘴角带着笑意。
右边那个年纪稍小,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比姐姐活泼些。
她跟在姐姐后面,行礼的时候偷偷抬头看了陈墨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这是我的两个孙女,黄衣的是长孙女陈婉清,粉衣的是次孙女陈婉柔。”
陈伯伦笑呵呵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不必拘礼。”
陈婉清在一旁坐下,目光自然的落在陈墨身上,既不羞涩也不放肆,恰到好处。
陈婉柔则挨着姐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偶尔抬眼看陈墨一下,又赶紧移开。
陈墨看了两个少女一眼,心中也是无语,美人计都用上了。
可惜自己不吃这套啊。
“陈公子的事迹,我可是听说了不少。”
陈婉清先开了口,“婉清向来仰慕英雄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姐姐说得对。”陈婉柔小声附和了一句,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说完脸就红了。
陈墨淡淡的回了一句,“过奖。”
陈婉清见他反应平淡,也不气馁,又笑着说了几句闲话。
他一一简短回答,惜字如金,既不冷淡也不热情。
陈婉柔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他,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
聊了几句之后,陈伯伦挥挥手,让两个孙女退下。
“老夫这两孙女都入不了陈公子的眼?”
“娶了她们,到时候你便可入我陈家嫡系,陈家的资源人脉你都能用。”
“将来若有了孩子,反正也都姓陈,谁也不亏。”
“......”
这个条件,说不上苛刻,也绝不简单。
联姻是绑死关系最牢靠的方式,认祖归宗则是把陈家和他彻底捆绑在一起。
这只老狐狸,既要他的实力,又要他的身份,一箭双雕。
“陈家主,结盟一事需要考虑一下。”
陈墨摇摇头,“至于联姻就不必了。”
陈伯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失望。
“罢了,联姻的事,陈公子既然不愿意,老夫也不勉强。”
“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强扭的瓜不甜。”
他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但结盟的事,老夫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陈家虽然不比从前,但在残阳城扎根上百年,人脉和根基还是有的。”
“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陈家能帮的一定帮。”
.....
双方结盟吗?
陈墨思索片刻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陈家主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结盟后,我能得到什么?又要付出什么?”
陈伯伦的白眉微微挑了一下,显然对陈墨这个直来直去的问法有些意外。
“你能得到的,有两样。”
老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是资源,我们陈家在残阳城扎根上百年,名下有诸多商铺跟几座矿场。”
“结盟之后,这些资源你可以有限度的使用。”
“当然,不是白给,该走的账还是要走,但价格上可以给你最大的优惠。”
“第二个是消息。”
“陈家在残阳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说,消息渠道还是有的。”
“有些消息,你一个人打听不到,陈家可以。”
“结盟之后,陈家的消息网对你开放,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他说完这两点,又补充道:“至于陈公子需要要付出的,说穿了就一句话。
“在大事上,两家要站在同一条线上。”
“反过来也一样,陈家对你也是如此,同进同退,守望相助,就是这个意思。”
陈墨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也就是说,结盟之后,我多了一个消息来源和一个资源渠道。”
“代价是在关键时刻要站在陈家这边。”
“大致如此。”
陈伯伦点头表示赞同,“但有一点老夫要说明白,陈家的忙,不是白帮的。”
“商铺出货要抽成,矿场供矿要收钱,护院队调动要开销。”
“这些都可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但不能免。”
“家族不是老夫一个人的,底下那么多人要吃饭,老夫不能坏了规矩。”
“理解。”
陈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消息互通,是不是也包括城主府的消息?”
陈伯伦的目光闪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包括。”
老头缓缓说道,“只要是陈家知道的消息,都可以告诉你。”
陈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微翘。
“那城主孟安的实力,到底如何?”
如果对方要说孟安只是先天境的高手,他便准备扭头就走。
这盟,不结也罢.....
? 第三百二十章 老高的下落
正厅里安静了一刻钟。
“你问这个做什么?”陈伯伦白眉微垂,几乎遮住了眼角的皱纹。
“残阳城明面上最有权势的人是孟安,陈家主刚才也说了,城主府一家独大。”
陈墨后背靠在椅上,抬起眼皮看着对方,“跟他打交道,不知道他的底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伯伦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摩挲,脸色变幻了几下。
表情似在权衡。
“陈公子,老夫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听便是,出了这个门,老夫不认。”
“陈家主请说,今日之事入我耳,不出我口。”
陈伯伦将茶盏放下,缓缓开口,“三十年前,孟安被人刺杀过一次。”
陈墨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插话。
“那天晚上动静闹得很大,城主府的护院死了二十七个,疯了三个。”
“从那之后,孟安性格就突然大变,跟之前完全不同.......”
陈墨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是说,那一次刺杀之后,对方就犹如换了个人?”
“老夫不敢说换了个人,但至少前后相差太大了。”
“还有一件事。”
“后面孟安突然展现出一手不凡的扎纸术,颇为神异,跟寻常的扎纸匠完全不同。”
“嗯?”
————
与此同时,残阳城内,康乐坊。
此时正值午后,明亮的天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
康乐坊不愧是残阳城最热闹的坊市,两边铺面密匝。
绸缎庄、脂粉铺、当铺、酒楼、茶肆一家挨着一家。
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伙计站在门前提着嗓子吆喝,拉客声音不绝。
“圆圆,你再拽我该摔了。”
阿青牵着圆圆的手走在前面,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青哥你看那个,那个风筝好大!”
圆圆指着天上一个蝴蝶风筝,蹦得老高。
“看见了看见了,你先看路。”
跟在后面的柳红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褙子,头发用根银簪挽起来,比之前在城外灰头土脸的模样简直换了个人。
大赵小赵两兄弟跟在最后面。
大赵拿着抱着圆圆非要买的糖葫芦,小赵抱着一只布老虎,两人都是一脸认命的表情。
“阿青哥,那个楼好高啊,是干什么的?”
圆圆终于消停了一会儿,指着前方一座三层高楼问道。
阿青抬头瞥了眼,脸上笑容一僵,“那是怡香院,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