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掉杂念,开始运转功法。
所有真气经过紫月乌云的淬炼后,逐渐填充到身体其余窍穴。
这个过程急不得,像是把浑身的血液换一遍,快了很容易出事。
.....
窗外的天色逐渐泛白。
陈墨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紫光一闪而过。
紫黑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比原来的真气沉重数倍。
每流过一处穴道,带着一股微弱的刺激感。
他试着将这股真气引到指尖,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黑色气劲从指尖飞出,眨眼间便没入对面的墙壁。
墙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的小黑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可陈墨知道,这道气劲贯穿了整堵墙,又从外面的走廊穿到了院子里。
最后打在一棵槐树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拇指粗的焦黑孔洞。
“凝煞中期,终于突破了。”
陈墨收回手指,看着指尖残余的紫黑色光点缓缓散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鬼域里面凶险莫测,多一分战力,也算多一份保障。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细细梳理突破后的变化。
紫黑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比以前的紫色真气更加厚重。
每一处穴道,都被这股真气冲刷得微微发麻。
真气流过之后,穴道内壁变得比从前更加坚韧。
肉身在不知不觉中被强化了。
突破凝煞中期,紫黑真气对肉身的温养是自发的。
只是被动等待真气去慢慢浸润,和主动引导真气去淬炼,效果天差地别。
陈墨想起前世在古籍中看到的一句话,筑基如建楼,地基不牢,楼越高,倒得越快。
突破中期之后,便要主动引导真气,将全身都淬炼一遍。
尤其是经脉跟五脏六腑,更是重中之重。
筑基的时候,天地灵气灌顶而入,经脉中运转的不再是真气,而是更高层次的真元。
真元的狂暴程度,远超凝煞境所能承受。
如果肉身不够强,五脏六腑不够结实,筑基的那一刻,就是暴体而亡的那一刻。
这个步骤,一点都不能少,而且不能急。
淬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等到全身骨骼泛出紫光、五脏六腑如裹革帛的那一天,肉身才算勉强具备了承受筑基冲击的资格。
陈墨将真气收回丹田,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肉身的事暂且放下,还有另一件事。
阴神。
凝煞中期的另一个标志,是阴神的高度。
阴神是神魂的凝聚体,境界越高,阴神越高,这是铁律。
凝煞初期,阴神不过一尺出头。
到了凝煞中期,至少要长到两尺,才算合格。
陈墨重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心神沉入泥丸宫。
泥丸宫内,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虚空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尊白色的纸人。
通体雪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空白的面孔,静静地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头,姿态跟陈墨一模一样。
纸人法相,这也是他的阴神。
不同于正统修士凝练的元神,他前期走的是纸人一道,阴神呈现的形态自然也不同。
正统修士的阴神是缩小版的自己,五官俱全,衣带飘飘。
陈墨的阴神,就是一尊纸人,白的像雪,轻的像絮。
他念头一动,尝试用心神去丈量纸人的高度。
一尺。
不多不少,整整一尺。
这个高度,在凝煞初期算是中等偏上,不算差,也绝对不算好。
问题是现在他已经突破到凝煞中期了,阴神必须跟着长。
等中期巅峰,阴神还不到两尺,那后面的路就难走了。
陈墨将心神退出泥丸宫,睁开眼睛。
阴神的增长,比肉身淬炼更慢,更急不得。
“看来后续修炼,阴神也不能怠慢。”
他翻身下床,推开窗户。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院子里的槐树上,那个拇指粗的焦黑孔洞还在。
原本青绿的叶子枯黄卷曲,半数以上落在地上,堆了薄薄一层。
整棵树像是被抽干了生机,死气沉沉的立在那里,连枝头的麻雀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阿青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急了几分,“大师兄,前面来人了。”
“说是城主府的管家,在大厅候着,请您过去一趟。”
陈墨整了整衣襟,迈步朝门口走去,“走。”
大厅里,一个穿着石青色绸衫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盏喝茶。
看着不像是管家,倒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
见陈墨进来,他立刻放下茶盏,起身弯腰行了一礼,礼数周到得挑不出毛病。
“陈爷,小的姓钱,是城主府的管事。”
对方从袖中取出一封大红帖子,双手奉上,“城主听闻陈爷到残阳城多日,一直未能亲自登门拜访,深感抱歉。”
“今晚酉时,城主在府中设下薄宴,城中赵、孙、李、陈几家的家主也在,还请陈爷赏光一叙。”
陈墨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放在桌上。
“知道了,转告城主,晚上准时到。”
钱管家又笑了笑,弯腰退了两步,转身离去。
陈大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大厅门口,看着钱管家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会不会是鸿门宴?”
他转头看向陈墨,语气里带着担忧,“你刚杀了王婉如和锁阳城那几位公子,城主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设宴,还把几家家主都叫上了。
“这不太对劲。”
陈墨低头看了请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鸿门宴?”
“要是鸿门宴,正好将那些人一锅端了。”
“.....”
陈大川张张嘴,看着陈墨的神色,又默默的闭上嘴巴。
这小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说能端,那就是真能端。
......
酉时,天色将暗未暗。
陈墨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衫,带着小五和两名护卫出了王府。
两名护卫都是从牢里放出来的江湖散人中挑的,二流高手的底子,放在残阳城里也算拿得出手。
一辆黑漆马车早已等在门口,车夫是王府的老人,见了陈墨,恭恭敬敬的弯腰。
马车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往城中心驶去。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巡逻的黑甲守卫经过,见了王府的马车,纷纷避让。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城主府就到了。
朱漆大门,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匾额,黑底金字,气势不小。
门口站着两排黑甲守卫,见了马车,齐齐抱拳。
钱管家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迎上来。
可他引路的方向却不是正门,而是旁边一扇窄小的侧门,只容一人通过。
陈墨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侧门,又看着钱管家,眼神渐冷。
“下马威?”
钱管家的笑容一僵,连忙弯腰解释:“陈爷莫怪,府上大门损坏多日未修,这几天府里进出都是走的侧门.....”
“坏了?”
陈墨打断了他,随手一挥。
紫黑色的气劲从掌中飞出,撞在正门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轰!”
两扇门板像纸糊的一样炸开,碎木飞溅,烟尘弥漫。
门板上的铜钉滚落一地。
这随手一击的威力,吓得守卫们齐齐后退,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人敢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