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妹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要,学武!”
“啊?学武?”赵瑞和刘春妹都愣住了,赵瑞的嗓门极大:“段弟,是不是起猛了。
怎么说糊涂话呢?练武这玩意可是销金窟啊!”
刘春妹怯懦的点点头,虽然他不懂,但他从赵瑞的声音里也听出,学武一定很难。
段暄比自己的身形还要消瘦,让他去砍这个砍那个,怎么砍得过来嘛!
三人拎着兔子看了其他几个陷阱,很不幸,再没有猎物上钩了。
太阳很快就撞入了山底,三人也不敢再多待下去。
顶着来时的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家走去。
到了分别的时候,赵瑞把自己兔子的那部分又扯下来一块塞进段暄的手里。
“赵哥你......”
“少特娘的废话,刘妹走了!”
刘春妹应了一声与段暄告别去了村另一头。
段暄摇摇头,向着家走去。
天寒地冻,路面上都是硬图。
碎草编制的鞋走起路来吱嘎吱嘎的。
但走着走着,段暄立马警惕了起来。
本该到了生炊的时候,街坊邻居却都没有生火。
反倒是家前那条街传来了哀嚎。
意识到不对,段暄把兔子塞进怀里,只拿着赵瑞给的那小块。
“老东西,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居然敢来我们狼寨范围的山上打猎。
还弄死了一只马鹿,知不知道这是大补品!”
段暄过来的刹那,就见接头边户老李头正被狼寨的两名凶悍打手暴揍。
不知打了多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地上全是血,双眼无神,只有哀嚎。
老李头的妻子和两个娃娃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街坊邻居却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生怕沾上无妄之灾。
而站在老李头身前抱着膀子的,赫然是狼寨的二疤子。
脸上两条刀疤,加上那一口粗黄的牙,看着格外瘆人。
“五两银子,我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拿不出来,断手断脚!”
“五,五两?疤爷这马鹿还没卖,去哪弄五两,疤爷你行行好放了我男人,疤爷!”
“啪~”
二疤子一巴掌把李婶抽飞了出去,囊肿的脸此时更肿了。
“这两娃娃不错......”
“疤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段暄脸上摆着恐惧,心里满是厌恶。
这二疤子是狼寨的四当家,平日横行霸道,山君香火就是他亲自带人上门收的。
几乎每次都会有村民遭殃,不是家里女儿被糟蹋,就是各种其他理由勒索敲诈。
而让蛇头沟人牙痒痒的,更是半个月一收的山神祭祀。
变着花样收钱的招,都是他二疤子搞出来的。
老李家挨着打,段暄默默地走过,就要往家狂奔的时候。
“呦呵,段老弟!打猎去了?”二疤子叫住段暄,呵呵笑着走到了身后。
“你怎么还是这么废物,去了一下午才弄回这么点东西?
看看你爹,帮宫里贵人打个猎,直接就不回来了,我看是得了贵人赏识,去享福了!
哎,老李头越界了,你可不能越界啊,规矩坏了,后果你懂的!”
段暄连连点头:“疤爷说得对,我也就能让老娘勉强吃上饭,规矩肯定是不敢逾越,没什么事疤爷我就先走了。”
“等等,段老弟,你们家粮食快见底了吧,马上山神就要祭祀了,你准备好贡品了没,要不要从我这里借点?
放心,疤爷我知道老百姓不容易,我这利息也不高,都明码标价,绝不能让你亏了不是?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现在就签了?”
这种利息,放在段暄那个时代叫做高利贷,利滚利滚利。
其中的弯弯绕绕根本不是三言两语,一纸书文就能讲清楚的。
要是真粘上,到了还钱日子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无底洞!
段暄心知肚明,瞧着二疤子来真的,赶忙递上手里的半只兔腿:“目前我和娘还勉强糊口,就不劳烦疤爷了。
等过些天缺钱了弟弟再去找您不是,来,这兔腿是孝敬疤爷您的。”
二疤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拿过兔腿骂骂咧咧:“滚滚滚!”
段暄深深的望了眼老李家,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2章 借钱
段暄灰头土脸地走进自家小院。
轻轻关上只有半人高的杂草围栏,三两步就走进了唯一的屋子。
“吱呀!”
还是父亲健在时,托木匠弄好的木门。
此刻就像这世道一般摧枯拉朽,段暄动作再轻,也难免会发出牙酸的动静。
“暄儿,是你吗?”家里早就没有了油灯。
为了方便母亲照亮,段暄在墙的一侧挖了个洞,两侧涂抹上树油。
再往洞坑里丢上干枯的老松树枝,带有树枝的断木便会轻轻燃起。
给昏暗的家带来一丝明亮。
“娘,是我!”段暄咳嗽了几声,把弓箭和小弯刀放到随手能拿的地方。
立马给母亲洗了洗手帕,重新敷在母亲的脸上。
燃烧松树枝的办法固然省钱,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会有很强的烟升出来。
若非这个屋并非密不透风,常年熏呛下。
二人的身体也难以承受得了。
“暄儿,怎么这般愁眉苦脸?是今天也没打到猎物吗?没事没事,娘吃过了。
锅里还有一小碗稀粥,娘就是给你留的。”
段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破门前。
透过微光,瞧见外面那五大三粗的三道身影从家门前路过,好一会后才脱下衣服。
一大块冻上冰碴的兔肉,放在了土炕上。
“李叔家遭殃了,是狼寨那群人干的!”段暄早就料到二疤子不会轻易放自己过去。
就那贼人的性格,哪怕你是个讨饭的穷光蛋,也要在你身上刮出三尺油来,才肯罢休。
若是一大块兔肉,必然是不存一。
所以他把赵瑞分给自己的那块留在外面,故作没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可怜了老李婆子家,还有两个苦命的娃呀。
狼寨这群畜生,该死!
还有四天又要交什么山神祭祀,这日子还怎么过呀?”段母周芳愤恨地骂了一句。
眼角悬着泪,若是以前。
自己的男人在日子还算过得去,可现在只剩下了身材矮小瘦弱的儿子。
他今年才十几岁啊,却要承受不该受的苦难。
段暄自然知道母亲心疼自己,他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娘。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也一定会找到爹的。”
咕咕咕~
周芳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段暄当然明白,母亲卧病在床,认为自己不用吃东西,也不配吃东西。
每天等着自己回来吃上一顿饭就够。
可这寒冬还没有彻底过去,蛇头沟要想迎来热乎天,至少等到五六月份。
冬天是囤脂肪的季节,饥饿无疑是最难熬的酷刑。
他站起身,快步跑到灶房,米缸早已见底,只剩下了薄薄一层米糠。
咔吱,咔吱。
段暄用薄得不能再薄的勺子用力咔吱了几下,把粘在缸里的米糠全都刮了下来。
随后嘴角利索地用之前存好的雪来洗刷野兔上的血迹,直到腥味不浓。
他才整个的放进了锅里,与米糠一块炖煮。
这样能让兔子身上的油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暄儿,你说你爹要何时回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是不是真的把咱们娘俩抛弃了?去了皇城的贵人,过好日子去了?”
周芳噙着泪水望着房顶。
日子很苦,她不敢幻想自己的男人真的死了,只能用各种理由来骗自己。
“爹不是这样的人。”
“今天春妹和小瑞爹娘路过咱们这,进屋看了一眼。
这俩娃娃如今也要离开蛇头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