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到。
血灵宗山脚下,灰雾边缘。
几个潜藏的修士盯着丹炉,其中一人掏出传讯玉简。
“快禀报宗门!血灵宗丹炉异动,疑似炼制高阶丹药!”
“天剑宗筑基长老全部阵亡,成了药引!”
“这丹怕不是跟证道金丹有关!”
玉简闪了一下,消息传了出去。
不出半炷香,天边接连亮起五道遁光。
李天然心跳漏了一拍。
五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不全是天剑宗的。
唰!
头一个落地的是天剑宗刘长老。
御剑而下,脚一沾地,剑意就把灰雾撕开一道口子,碎石飞溅。
他没说话,目光扫过钱烈等人的尸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面无表情。
第二道是一个穿僧服的尼姑,脚踏莲花虚影,念了声“阿弥陀佛”,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佛尘一挥,脚下岩石裂开一道缝。
“高阶丹药,与我佛有缘。”
第三道是个干瘦老头。
他双手一翻,方圆百丈的地面阵纹亮起,困阵瞬间成型。
他拍了拍手,咧嘴一笑:“我万象宗这困阵稳如泰山,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绕道。”
话没说完自己先挠了头:“不对,老夫怎么感觉要出事?每回说这话都出事。”
第四道是个女人,骑着一头疾风狼从遁光里跃出来。
三丈长的身躯落地时地面都震了三震。
女人从狼背上跳下,摸了摸狼头:“乖,等会儿给你吃。”
疾风狼龇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第五道是个中年道人。
拂尘一扫,腰间雷符滑出三张,噼里啪啦响。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雷劈雨淋,各凭本事。”
五人落地,把血鼎峰围了。
李天然在岩洞里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五个半步金丹,随便哪个都能撑起一个小宗门。
看这架势,都是东域的大宗门,至少能跟天剑宗平起平坐。
刘长老盯着丹炉,看了好几息,脸色越来越沉。
“你们想想。”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钱烈、赵无极、孙伯符、李长天,四个筑基巅峰的尸体全被丹炉吸了。
六个筑基后期也是,陈小鹿自爆,把自己的命也填进去了。”
他顿了顿。
“血灵宗百年积累,血葬原千年灵草,血牙谷万兽精血。
她潜伏五大宗门偷学功法丹方,换过五六个身份,用了一百年。”
“设这么大的局,烧这么多命,她能炼什么丹?”
没人接话。
刘长老深吸一口气:“再造灵根,打破瓶颈。典籍里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丹,只有一种——”
他没说完。
万象宗的葛老头蹲在丹炉旁,手指按在炉壁阵纹上,闭眼感知了几息。
他睁开眼,声音干涩:“应该是造灵丹,失传万年的造灵丹。
老夫只在宗门古籍里见过图样,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真的。”
裴氏脸色一变:“造灵丹?能再造灵根的那个?”
静心师太念珠停了。玄机道人手里的雷符停在半空。
葛老头站起身,看着那团翻涌的血云,声音发沉:“丹方失传万年,正统路子早走不通了。
她竟然用歪门邪道炼出来了,在旁门左道这方面,她确实是天才。
此丹能重塑灵根,能突破金丹,要是炼成被魔修吞服,后果不堪设想!”
玄机道人低声说:“陈小鹿卡在筑基巅峰一百年,灵根不行,这辈子都没机会突破。
她不是在炼丹,她是在换命,用自己的命,换一副能修炼的灵根。”
刘长老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冷声道:“不管她什么苦衷,杀我天剑宗长老,丹药归我们所有。”
这话没人接,另外四人好似没听到一般,自动忽略。
葛老头收起笑脸:“先破阵再说”
刘长老一剑斩在光罩上,剑气炸开,回头冲其他四人吼:“别藏着掖着了,破阵!”
葛老头阵纹急转:“老夫的困阵压着,你们打一个点。”
静心师太佛尘抽击,裴氏的疾风狼扑上去,玄机道人三道雷符炸在同一个点。
五人合力,光罩裂纹又多了几条。
李天然躲在血牙谷,尽管距离够远,可半步金丹一剑劈在阵法上,他体内经脉跟着震了一下。
光罩没碎,但却摇摇欲坠。
韩老魔口吐鲜血,仍死死守在阵眼旁,把傀儡的头抱得更紧。
葛老头沉声说:“这阵撑不了多久,最多半炷香。”
王茵站在丹炉前,双手掐诀,丹袍被热浪吹得猎猎响。
她的黑发从发梢开始变白,一寸一寸,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的嘴唇在动:“快了……快了……”
声音从期待慢慢变成疲惫。
又过了数十息,光罩裂纹又多了几条,王茵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垂在额前,像枯草。
李天然盯着她,喉咙发干。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不是怕,是身体被丹炉钉住了。
丹炉的共鸣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往那个方向涌。
他咬牙,从岩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丹炉里的东西一旦出世,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那团血云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气浪。
李天然猛地抬头,盯着那团血云。
第83章 阴险狡诈!
“他奶奶的,这血阵法与那丹炉相连。
汇聚了血灵宗所有家底,金丹级的防御力。
一时半会儿碎不了……”
半空中,万象宗的葛老头骂骂咧咧,手上的阵纹一刻不敢停。
李天然窝在寒潭岩洞里,后背紧贴着石壁。
等。
只能等大阵破,等丹成,等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枚丹上,那才是自己的窗口。
他收回目光,盯着丹炉。
炉壁上的裂纹已经裂满了整个炉身,血雾浓得跟浆糊似的。
大阵裂纹越来越多。
韩老魔口吐鲜血,马柔算盘珠子碎得差不多了。
她们抵在阵眼,若阵法被破,人也会死。
陈小鹿已经自爆,这颗丹药几乎是这群半步金丹的囊中之物。
五个半步金丹边轰击大阵边争论丹药归属,谁也不让谁。
但李天然没心思听他们吵。
他只盯着大阵上的裂纹。
每多一道,韩老魔就吐一口血。
每多一道,马柔的算盘就多碎一颗。
光罩已经摇摇欲坠了。
韩老魔半跪在地上,傀儡的头歪在她肩膀上,她连擦灰的力气都没了。
王茵站在丹炉前,双手掐诀,丹袍被热浪吹得猎猎响,嘴唇发白。
就在大阵即将碎裂的那一刻——
灰雾里传来一阵走调的荤曲:
“大姑娘的腿哟白花花,小寡妇的腰哟像水蛇……”
一个独眼老头从灰雾里晃出来。
气息浑厚,灵力庞大,半步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