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271节

  “再来。”

  岳重第二拳砸过来了。李天然没躲也没挡,右手主动迎上去,掌心贴着他拳面接住。接住那一瞬间——力砸进来的时候他顺着它走,没有对抗,往丹田方向引。丹又快了一截,壳跟着收了一圈。

  退了一步。低头看右手,膜没裂,壳厚了一层。

  岳重看着他:“你在拿我的力炼东西?”

  “你不是在砸我。你是在砸地。你的力走地面弹上来再打人。你砸十拳,地面少一层。你还有多少拳?”

  岳重低头看了一眼台面。几道浅坑,坑边全是细纹。他的打法吃地面。

  “我还有八拳。”岳重抬拳头,“八拳打不废你我就输了。”

  “你八拳打完之前,我右臂先扛不住。八拳之后站着的只有一个。”

  岳重第三拳。比前两拳都沉,慢了半拍,但压过来的时候整片空气往下沉,像铁板从头顶扣下来。李天然退两步,右手用膜顶住正面。膜被压进去半寸,弹回来,力道顺着壳走了一圈撞进丹田。丹又快了。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一次比一次慢,一次比一次沉。他退了四步,右臂膜从半透明变浅灰。每接一拳,壳把力往丹田送的时候自己也在被撑开——皮肤底下壳表面多了几道浅白细纹,像瓷器冰裂。

  第七拳砸过来之前他开口:“还有两拳。你拳面上的灵力薄了一层。”

  岳重的手停住了。拳头攥着没砸下去,看着他的右手:“你右手那层东西已经裂了。再扛一拳就碎了。”

  “碎了也能长回来。”

  “长回来的时候经脉会拧一下。”岳重说,“苍薇跟我说过,你右臂拧多了会歪。”

  “你认识苍薇?”

  “她排十七,我排四。认识不奇怪。”岳重把拳头放下来,“她让我别把你打残了。她第二轮等你。”

  李天然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膜上几道冰裂纹,没透。壳底下经脉壁拧了一下,轻微的酸胀。

  “还剩两拳。”岳重说,“你扛得住,我输。扛不住,你右臂废了。你选。”

  “你打。我扛。”

  岳重看了他两息,拳头抬起来了。第八拳。起手到落下不到一息。拳面砸过来的时候风向变了——不是在推,是在吸。整片空气被他拳头压缩后反方向倒灌,把他往拳面方向拽了一步。

  脚下滑了半尺,右手抬到了身前。

  膜在拳面砸上去的瞬间碎了。不是裂,是碎。接触点往外炸,灰白色的壳片飞了四五片,溅在台面上响了几声。拳面压穿膜往里走,压进壳里。

  李天然没退。膜碎的那一瞬间他把右臂灵力全撤了,顺着岳重的力往丹田引。岳重拳面上的灵力跟他的壳撞在一起,壳上裂纹当场多了七八道,从腕口裂到指根。但丹田里的丹被这力撞进去之后猛地快了一整圈,壳跟着紧了一层。

  岳重的拳面在他掌心停住了。没有继续往里压。

  “你的膜碎了。”

  “碎了。”

  李天然把手放下来。碎片散在台面上,灰白色的。碎片底下壳还在,裂纹密了,没透。他动了一下手指,能弯能握,经脉壁酸胀,没裂。

  岳重把拳头收回去:“你扛住了。”

  “第八拳了。还有一拳。”

  “不打了。”岳重转身,“你扛了我八拳,膜碎了壳没碎。第九拳你还能扛,但我打完第九拳地面吃不住了。台子塌了我俩都下去。”

  他走到台边跳下去,停了一步:“苍薇让我别把你打残了。我没残你,她欠我个人情。”

  岳重走了。

  李天然站在台上把右手抬起来对着光。膜碎了大半,剩下的碎片挂在手背上像干裂的泥片。他拍了拍拍掉了,露出底下的壳。裂纹密密麻麻,从腕口到指根,没有一道透进去。壳底下经脉壁酸胀着,没破。

  丹田里的丹被岳重最后一拳撞进去之后滚过了弯口线,还在走。壳收了,紧到他感觉到丹田底部那颗东西被包得严严实实。

  走下台。石坪站着,沈渡站着,吴姓散修站了十步外。三个人看着他,没人说话。

  他走到矮石堆坐下,右手平放膝盖上。

  “它的线走完了。”

  吴姓散修终于开口:“什么走完了?”

  “丹在走的那条线。岳重最后一拳撞进去的时候滚到头了。停了。”李天然低着头,“停的位置不是落下来的位置。它停在线头上,下不去。”

  “为什么下不去?”

  李天然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壳上的裂纹在光底下清清楚楚,密密麻麻,像烧裂的瓷。

  “线头在壳外面。壳裹着它,裹到头了,线头露不出来。路被堵死了。它走到线头推不动壳,只能停在那里。”

  闭上眼。丹田里那颗东西停在线头上,裹在壳里,不动。它滚到线尽头了,终点那点被壳包住了,过不去。

  睁开眼,看着右手壳上那些裂纹。岳重砸出来的,八拳砸成这样的。每一道裂纹从表面往深处走,没有一道走到底。

  他盯着裂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右手按在地面上,掌心朝下,没走灵力。握拳,用壳剩下的硬度往下压,压进石面。石面被压进去的时候掌心的壳又在裂了——裂纹往深处走,走了半圈之后他把它停住了。

  右手翻过来看掌心。那道裂纹从他故意压出来的那条线走到了壳的最底层,贴着经脉壁停住了,没有穿过去。

  “它在裂。”李天然说,“我能让它沿着我要的方向裂。”

  吴姓散修蹲下来看他掌心那道裂纹:“你他妈在控制它裂?”

  “我在控制它裂的方向。如果我能让一道裂纹从头走到底,从壳外面走到壳里面,走到丹停的那个位置……”他把右手攥成拳,“它就能把壳撬开一条缝。丹从缝里钻出去,落到该落的地方。”

  吴姓散修看着他:“你咋让它裂?”

  李天然站起来往擂台区走。走到岳重刚才站过的位置,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浅坑。

  “第八拳。岳重第八拳的力能把我的壳砸出八道裂纹。如果我能让下一场的人砸出同样的力,让裂纹走到我要的地方……”

  他转身看着石碑方向。八十七还在,四号下来了。石碑下面站了十几个人,都看着擂台区。

  “第二轮还没完。还有一场。”

  吴姓散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有谁?”

  李天然没说话。丹田里那颗东西停在线头上,裹在壳里,不动。

  “谁赢谁夺冠?”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得把我右臂这层壳砸透。砸透了我丹就落了。”他看着擂台区空出来的台面,“砸不透,我就输了。”

第178章 无人敢动!神秘人!

  李天然站在擂台区空出来的台面旁边。

  石碑下面那十几个人还在,都看着他。

  没人走,没人动。

  他等了一会儿。

  又一会儿。

  再一会儿。

  没人走上台。

  主持人站在台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里攥着一卷纸,纸边被他捏出了褶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李天然。

  “最后一场……”主持人的嗓子有点干,“对手是谁?”

  李天然没说话。

  然后人群里有人动了。

  从石碑那边,十几个人让开一条缝,一个人从缝里走出来。

  墨绿长袍,两手空着,腰上什么都没挂。

  周淮。

  穿过人群走过来,走到台边站住了。

  没跳上台。

  站在台下抬头看着李天然。

  “第三刀。”周淮说,“我欠你一刀。”

  “你当初说第三刀不出了。”

  “我说的是第三刀放满了也不一定压得住你。”周淮从背后把刀抽出来。

  刀身比他第一次亮出来的时候暗一些,刀背上多了一道浅白的缺口。

  他把刀横在身前看了一眼那道缺口:“后来我碰上了那个人。比你早到半天坐在终点线旁边的那个人。他砍了我一刀,我替你把那道力吃了。”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坐在石头上等了你半天,看到我过去,说了一句‘你不是他’,然后抬手砍了我一刀。我没看清他的脸。”

  周淮把刀尖抬起来,灵光从灰白变成暗红,叠法变了,不是三层,是五层。灵力全缩在刀身里,刀身表面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根铁条。

  “第三刀。我放满了。你扛完这一下,我们两清。”

  李天然把右手抬起来。

  膜早就碎了,壳露在外面,裂纹密密麻麻从腕口到指根,密得像烧裂的瓷。

  他把壳竖起来,掌心对着周淮的方向,五指张开。

  “来。”

  周淮没上台。站在台下,刀从下往上撩,走了一条弧线。

  灵光没有外放,全缩在里面,但刀走过的地方空气被切开了,风从李天然身边分成两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

  刀尖到了。

  落在他掌心那条最深最长的裂纹上。

  但刀尖扎上去的那一瞬间,壳自己动了。

  裂纹合上了。

  从掌心的那条最深的口子开始,整层壳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裂纹从中间往两边收拢,合得严严实实。周淮的刀尖扎在壳表面上,没有透进去,弹开了。刀身震了一声,白音从刀柄传到刀尖,又从刀尖弹回周淮手里。

  周淮退了一步,低头看自己的刀:“你的壳在反抗。”

  李天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壳上的裂纹合了大半,露在外面的只剩几道浅纹,像是那层东西在最后关头意识到自己要碎了,自己把自己攥紧了。

  “它在怕。”李天然说,“它不想裂。”

  “那你还让它裂吗?”

  李天然没说话。右手重新抬起来,灵力从丹田里撤干净了。壳没了支撑,合上的裂纹重新张开,从掌心那道最深的口子开始往外扩,一直扩到腕口。

  张开五指,掌心对着周淮的刀尖。

  “裂。”

  周淮第二刀出来了。

  跟上一刀不一样,这次没撩,他劈。刀从头顶往下落,灵力在刀身里转了半圈然后从刀尖涌出来,暗红色的光裹着刀锋往下压。李天然没动,右手在原位。

  刀尖扎进掌心那道裂纹里,壳没有合,那道力顺着裂纹往里走,像一根针顺着骨头缝穿进去。壳从中间被撬开了,整层壳从掌心裂到腕口,笔直一道缝,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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