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李天然。
李天然站在原地，银雷剑横在身前，雷弧还在剑身上跳动。
他看着领头那人：“你刚才问我是谁。
我现在告诉你，你不需要知道。
你想杀他，你得先问我。”
领头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你叫什么。”
李天然说：“你不需要知道。”
领头的人看了他大约两息：“我记住你了。”
然后他偏了一下头：“走。”
五个人同时转身提速，消失在通道深处。
领头那人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在转弯口停了一瞬，回头看了李天然一眼，然后拐过去了。
季青崖在那个时候动了，他提剑从侧面冲了上来，配合李天然的阵型压向领头的人。
昌官也在同一时间动了，他从另一侧包抄。
但两人还没冲到跟前，对面的人已经退完了。
季青崖收了剑，他的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你刚才用的……不是白家的东西。”
李天然说：“我改主意了。
你欠我的这次先记着，等我到半月涧再说。”
季青崖沉默了一下：“你要去半月涧？”
李天然说：“你手里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季青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暗红色碎片，递了过来。
李天然接过来，碎片贴在手心里的瞬间，暗红在体内震了一下，频率比之前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碰了一下。
季青崖说：“半月涧东段第七裂缝底部，活规则覆盖区剥下来的。
那里还有更多。”
李天然把碎片收好：“半月涧往哪个方向。”
季青崖说：“左岔，第八段末端左转。
大约两个时辰。”
李天然点头：“你欠我的，等我从半月涧回来再说。”
然后他转身滑入通道深处。
吴姓散修在原地站了两息。
他的嘴终于彻底合上了，然后他抬脚追了上去，步子比之前快了很多。
他追到李天然侧后方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你刚才说‘你不需要知道’，说了两次。”
李天然没有减速：“他问了我两次。”
吴姓散修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天然说：“不知道。”
吴姓散修说：“那你为什么告诉他你不需要知道。”
李天然说：“因为他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吴姓散修没有再说话，但他还在跟着，步子比之前快了半步。
昌官看着李天然消失的方向，偏头看了一眼季青崖：“你认识他。”
季青崖说：“他欠我一次。”
昌官沉默了一会儿：“他刚才用的那个剑法，跟天剑宗一模一样。”
季青崖没有说话。
昌官又说：“不是天剑宗的，不能把九霄雷剑练成那样。”
李天然在前面滑行。
手里的碎片贴在掌心里，能感觉到它的余温，也在轻轻震着，频率跟他体内的暗红互相呼应。
半月涧，东段第七裂缝，大约两个时辰。
第173章 半月涧！突破线索！
李天然在前面滑行。
手里的碎片贴在掌心里，能感觉到它的余温，也在轻轻震着，频率跟他体内的暗红互相呼应。
半月涧，东段第七裂缝，大约两个时辰。
方向是对的。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正在提速追上来，比之前快了很多，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滑。
银雷剑上的雷弧慢慢收了回去，通道重新暗下来。
吴姓散修追了上来，在他身侧大约三步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了速度。
并行滑了一段之后，李天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你在第七段蹲了大半天。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吴姓散修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等一个速度够快的人。你过回音节点只用了一刻钟，这个速度在末流里排得上号。”
李天然说：“你等的不是我，是一个能替你挡在前面的人。”
吴姓散修沉默了一下：“是。”
李天然说：“那你现在知道我能挡了。你确定还要跟？”
吴姓散修又沉默了一会儿：“半月涧第七裂缝的活规则碎片，我自己拿不到。你拿得到，我跟着你，能捡点剩下的就行。”
李天然没有再问。
通道在前方收窄，从两丈缩到一丈半，石壁上的裂缝开始变宽，裂缝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光点，像是石壁表面结了一层霜，但摸上去是干的。
李天然放慢了一点速度，偏头看了一眼。
吴姓散修说：“活规则覆盖区的边缘。从这里开始，灵气密度会越来越高，但通道会更窄，地形会更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稳了一些，像是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之后说话就有了底气。
李天然说：“你之前来过？”
吴姓散修说：“来过两次，到第八段末端就退了。第二次折了一只手，养了半个月。”
李天然看了一眼他的手：“哪只。”
吴姓散修把左手伸出来晃了一下，手指齐全，但中指和无名指中间有一道很浅的白痕，像是什么东西从两根手指中间穿过去的旧伤。
他说：“当时退得不够快，有一块石头从石壁上崩出来，打穿了手指中间的缝隙。”
李天然说：“你第二次还往前走了。”
吴姓散修说：“因为没找到活规则碎片。第一次折了之后东西还在那里，我就还想再去一次。”
他的语气在说一件他反复想过很多次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能走前面。”
通道又收窄了一截，宽度刚好容两个人并排滑行。
石壁上的暗金色光点越来越密，空气中的陈旧灵气味越来越重，吸进肺里之后在胸口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像是灵气本身有重量。
李天然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半熟的东西在转，比之前快了半拍，像是在回应石壁里的东西。
他把那块碎片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握在手心看了一眼，上面的金色纹路在通道暗金色光线的映照下闪烁频率更快了，跟心跳几乎同步。
他把它收好，没有说。
吴姓散修也没有问。
通道前方出现一段向下倾斜的坡道，坡度不大，但石壁上开始出现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石壁深处渗出来之后沿着裂缝往下流，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李天然放慢速度，沿着坡道滑下去。
坡道尽头是一处空旷区域，像一个被掏空的巨大石室，穹顶大约三层楼高，地面是平整的青灰色石面，石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裂缝里渗着暗金色的光，像是地面上铺了一张正在发光的网。
石室正对面有三条通道入口，分别标注着，左、中、右。
吴姓散修停在他身后：“三条路。左路通半月涧上层，中路过不去，右路通第七裂缝。”
李天然说：“你上次走的是哪条。”
吴姓散修说：“左路。走了不到一半就退了。”
李天然看着三条通道：“你怎么知道中路过不去。”
吴姓散修说：“因为走中路的人没回来过。我在这里蹲了大半天，看到有人进去了没人出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故意压低的，是提到那件事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低了。
李天然站在石室边缘扫了一圈地面。
裂缝分布不均匀，有些裂缝里渗出的金光更亮，有些更暗。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灵气从裂缝里渗上来，均匀但带着方向性，像是底下有东西在指引灵气往一个方向流。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右路。”
吴姓散修没有问为什么，他跟在李天后面，在进入右路之前说了一句：“右路我探过入口，往里走了大约三丈，地面的裂缝比这边深两倍。”
李天然说：“深两倍说明灵气从底下往上涌的力量更大。”
吴姓散修说：“对。”
右路通道比之前的都窄，只能容一个人滑行。
石壁两侧的金色纹路开始变粗，从细线变成手指粗细的纹路，纹路之间有极细的暗红色光点搀杂其中，像是血管网里混进了其他颜色的东西。
暗红在体内震了一下，比之前更重了。
李天然把银雷剑从一丈降到半尺，贴着地面滑行。
吴姓散修在他身后大约三步，没有御剑，他用步行的，每一步都踩在裂缝之间的石面上，避开了所有发光的缝隙。
李天然注意到他的落脚方式，但没问。
走了大约两刻钟，通道收窄到几乎无法滑行，他收起银雷剑落在地面上，改用步行。
吴姓散修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落在石面上最厚的地方。
裂缝里的暗金色光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点也越来越密，空气里的灵气已经开始有实质感了，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灵力在口鼻处打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主动往身体里钻。
李天然在一块凸起的石壁前停下来。
石壁表面有一片区域跟周围不一样，不是平整的，是向内凹陷的一小块，大约巴掌大小，凹陷底部的石面上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碎片，比季青崖给他的那块小一些，边缘是断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