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姓散修说：“灵材，灵矿，前人留下的阵基残片，功法残片。
活规则覆盖区能加速突破，灵材能淬炼灵力。
第八段之后有半月涧，那地方有活规则碎片，我一个进不去，得多个人。”
李天然说：“走。”
他答应得干脆。
吴姓散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爽快。”
脚下一柄窄剑浮出半尺，跟在李天然侧后方大约五步的位置。
两个人沿着主路继续滑行。
吴姓散修在前面半个身位指路，遇到岔口抬手往左或往右偏一下，不再多说废话。
大约走了一刻钟，李天然听到了前方的动静。
灵力碰撞的闷响，金属交击的脆响，有人被击中之后的闷哼。
吴姓散修先听到了，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前面有人动手。”
李天然没有减速，银雷剑从两丈降到一丈，贴着石壁的阴影滑到转弯口。
吴姓散修跟在他身后大约五步，也放慢了速度。
空地中央的情况扫一眼就看清楚了。
三个人被五个人围在中间。
五个人都是筑基巅峰，穿各色族徽袍服，三男两女，站位松散但封锁了所有退路。
被围的三个人李天然都认识。
季青崖站在最前面，月白长袍，嘴角有血，剑横在身前，呼吸很重但背是直的。
他旁边站着昌官，月白长袍，腰侧挂一枚青色玉佩，嘴角也有血，但站姿没歪。
第三个人半跪在地上，蓝色锦袍，左臂从肩膀往下整条袖子都是暗红色的，血已经凝了，但那截袖子湿透了。
王霖。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但握不紧，整条手臂像一截被泡过的木头。
从肩胛骨下方贯穿出来的伤口，袖子裂开后能看到皮肉翻卷的边缘已经发暗了。
那只胳膊彻底废了。
领头的人穿墨绿色长袍，两只手空着，筑基巅峰的气息外放极稳，没有一丝波动。
他旁边站着一个深红衣女子，双剑已经拔出来了，剑尖朝下。
另外三个人散在两侧，封住退路。
领头的人看着季青崖：“季青崖，东西留下，王霖的命能保住。”
季青崖没有说话。
领头的人又说：“你那只手还想再废一条？”
季青崖依然没有接话，但他的剑尖往左边偏了一寸，像在预判什么。
李天然从阴影里滑出来的时候，领头那人的目光扫过他的腰侧，落在那枚白家通牒上：“白家的？滚。”
季青崖也看见了他。
季青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喊他，没有表情变化，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一样。
王霖也看见了他。
王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喊出声，季青崖在那一瞬间偏了一下头，看了王霖一眼。
王霖把嘴闭上了。
昌官也看见了李天然。
他看了李天然一眼，又看了季青崖一眼，没有出声。
他看懂了，季青崖认识这个人，但他在假装不认识，所以他也没有出声。
李天然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的目光越过领头那人，落在季青崖身上。
季青崖没有看他。
李天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他是在对季青崖说的。
季青崖偏了一下头，终于看向他，他的眼皮压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领头那人看着李天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吴姓散修在李天然身后大约五步停住了，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伸手拉住李天然的手臂：“走。
别管。
五个人，你上去就是送死。”
他的手扣得很紧，指节贴住李天然的小臂外侧，像是怕他冲出去。
李天然没有动。
他的目光还落在季青崖身上：“你欠我的这次还。”
季青崖的目光在李天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让他走。
他叫李天然，白家的，跟这件事无关。
让他走，东西给你。”
他用了李天然的名字。
他在把他往外推，用名字把自己和李天然彻底切割。
李天然听了这句话，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早有预料。
他没有再说话。
吴姓散修又说：“你他妈不要命了？”
他的手指在李天然手臂上收紧了一下，像是要把他往回拽，然后又松开了，像不确定该不该松手。
他松开手退了两步，已经准备走了，但他没有立刻转身，他回头看李天然走没走。
他看到李天然没有动，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领头那人的耐心用完了。
他偏头对旁边的深红衣女子说：“让他滚远点。”
她动了。
双剑一前一后递出，封住左右两侧。
速度极快，比普通筑基巅峰快了两成。
李天然没有拔剑。
她靠近到大约两丈的时候他偏了一下身，身体向左偏移了一尺。
第一剑从他右侧擦过。
第二剑的剑尖在被刺入之前被他抬起的膝盖外侧压了一下，方向偏了，剑尖从他腰侧滑过，在她身前落空了。
她失去重心，往右侧踉跄了半步，双剑全部落空。
她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尖，然后后退了一步。
场上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三息。
领头的人看着李天然，他没有再用“滚”了：“你认识他们？”
李天然看着季青崖：“我认识他，他欠我。
现在他欠我的还没还。”
领头的人沉默了一瞬：“白家末流，给你活路你不要。”
他偏了一下头，旁边两个人从两侧包了过去，把李天然也围住了。
领头的人说：“那就一起杀了。”
季青崖的目光在李天然身上停了一下。
王霖看着李天然，他的嘴唇在动，但他被压住了。
他在等，他的眼神里有期盼，有一层在晃的东西。
昌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李天然身上多停了一瞬。
李天然说：“正好。”
然后他拔剑了。
银雷剑出鞘的瞬间，九霄雷剑的雷弧从剑身上炸开，银蓝色的电光裹着剑身，在通道里闪了一下又缩回去。
吴姓散修没见过九霄雷剑，但他看见那道雷弧从剑身上炸开的时候，他的腿停住了。
左侧包过来的人被第一剑逼退半步。
第二剑横扫右侧，银蓝雷弧在空气中留下两道灼烧的痕迹。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远处没有上来。
季青崖在那个时候偏了一下头，他的目光落在李天然的剑尖上，他的眼皮压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剑法。
昌官看着那层雷弧，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雷弧上停了一息，然后他移开了。
他判断出了剑法的层次，他没有说话。
领头的人看着李天然的剑尖：“九霄雷剑……你跟天剑宗什么关系？”
李天然说：“你不需要知道。”
他已经朝他去了。
剩下三个人一起围了上来。
李天然收剑退了半步，左手一拳砸向地面。
拳面砸在石地上，一股反冲力顺着小臂往上走，整条手臂震了一下。
不是疼，是力道从拳头灌入地面之后反弹回来的那一瞬间的重量。
淬渊拳意的暗蓝色纹路从拳头落点炸开，贴着地面往外蔓延。
三人同时跳开躲避，最远的一道纹路到了领头那人脚边才停。
领头那人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纹路的末端，他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