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素玄的声音噎了一瞬。
她盯着他的剑尖，又盯着他的眼睛，他在让她！
刚才那一剑明明能废了她手腕，他偏挑了拂尘。
李天然在告诉她：我能还手，我偏不还。
这个念头比被他打中更让她炸毛。
她素玄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让？
她筑基巅峰，太虚观大师姐，带过三批弟子。
从来只有她护着别人，没有别人让着她。
现在这个混账，这个用邪术把她拖进两天两夜烂泥坑里的混账，在让她！
他凭哪点让她！
她咬着牙，牙关咬得太紧，颧骨两侧的肌肉直跳。
“在这儿动手，你占不了便宜。”李天然的语气平静。
他的左手按在石壁上，指尖碰到刻痕的边沿，那些刻痕正在微微发光。
银白色的光从石壁深处渗出来，刚才两人对撞的灵力溅到阵图上，被阵图吞了。
这地方的阵图在感应他体内的九霄雷剑根基。
“我是天剑宗亲传，底牌不比你少。真要拼命，你不一定讨得了好。”
“我不需要赢！”
素玄咬着牙：“我就要你死！”
第六道符印正往外出手，她忽然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李天然锁骨上那道最深的印子。
是她的牙印，两天两夜里她吸出来的。
刹那之间。
素玄手指在拂尘柄上收紧了一瞬，青筋从手背鼓起来。
就是这一瞬！
她在战斗的时候，从不会因为任何东西停顿，但现在她顿了。
因为这个牙印让她想起了自己咬下去的那一刻，法力退潮的间隙。
“哼！”
李天然也没有客气，趁着这个机会出手。
九霄雷剑第一层爆发，数十柄雷剑凝聚，带着尖啸，刺向愣神的素玄。
“嗯？白书墨，自找的！”
素玄回过神来，筑基巅峰灵力席卷，一个雷印形成，瞬间放大，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碾压向李天然。
威力之恐怖，是李天然的雷剑数倍，两人都没有任何留手。
“师姐！”
这时秦瑶突然从侧面冲进来，双手张开，挡在素玄的拂尘前面。
“你们不要再打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和豁出去的决绝。
素玄的符印在秦瑶面前三寸硬生生刹住，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让开！”
“师姐！”
秦瑶没动，她的声音也在抖，但她没有退：“你杀了他，咱们怎么出去！”
“我自己能找出口！”
“这地方咱们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秦瑶的眼眶也红了：“先活着出去！出去之后你想怎么跟他算账都行！”
“我不知道，他就知道？”
素玄的拂尘没放下，嘴唇在抖。
她看着秦瑶，自己的师妹，挡在敌人面前替敌人求情。
两天前在光幕下秦瑶就是这么挡在她和李天然之间的，两天后还是这样。
她们姐妹，被这小子玷污了两天两夜。
现在，她竟然再给他求情？
“算了？师妹，你让我怎么算？
这小子他推你去挡妖兽，你还替他说话？
他把你拖进怀里，你还替他说话？
他对我们姐妹做的事，”
她没说完，说不出口，越说越憋屈。
她素玄清修了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德行了？！
秦瑶的嘴唇动了一下，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李天然的好奇探究，在两人亲密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种畸形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可内心就是忍不住要靠近、亲近他。
她当然知道素玄恨他，是因为师姐只看到了他的手段。
可她看到了更多，李天然的身份问题、他可能隐藏的秘密，他身上那种冷峻霸道的气质。
他身上的温度……种种，每一件事都让她不由自主陷进去。
秦瑶没法把这些告诉自己的师姐。
她连对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她要记得这些，但她在行动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时，李天然趁着这片刻对峙从石壁上撑起来。
他目光扫过地面，暗青石面上那些刻痕正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往阵图中心的圆坑里汇。
李天然盯着那两团悬浮的光芒，天灵根丹田在剧烈共鸣。
暗青石面上那些刻痕正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往阵图中心的圆坑里汇。
“有异动，小心。”他忽然说。
素玄和秦瑶同时转头，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圆坑炸了！
气浪从圆坑中心炸开，裹挟着纯粹的肉身之力。
石质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一股比金丹、比元婴更老更原始的气息涌过来。
李天然单膝跪地，气浪碾过身上时骨头在咔咔响，魔丹田自己转起来加固骨骼。
天灵根丹田在剧烈共鸣，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地方埋着的东西在主动呼应他体内的九霄雷剑根基。
素玄的拂尘差点脱手，往后踉跄了两步。
秦瑶被气浪推得撞在石壁上。
气浪过后，圆坑中央浮出两个人影。
一个身形修长，穿着宽袖道袍，就一双肉掌；一个肩宽腰窄，穿着紧身短打，两只手上缠着拳带。
两人面对面，掌和拳撞在一起。
第二波气浪炸开，人影炸成两道流光，一道暗金，一道冰蓝，嵌进石壁深处，化作两团悬浮的光芒。
整个空间还在嗡嗡震响。
素玄死死盯着南侧那团冰蓝光芒，呼吸都重了几分。
“元婴级，这是元婴级的道法！”她扭头又看了一眼北侧那道暗金拳坑，眼里全是惊喜。
这里封了两个元婴级道法！
她是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如果全拿到，感悟其中道法，她破金丹的把握至少翻三成。
至于李天然，他凭什么跟她分？
“瑶儿，把那个混账拖住！这两个传承，师姐全给你夺过来！”
话音未落，她已冲向那道冰蓝掌印。
李天然在她喊出“瑶儿”的时候已经在算了。
素玄要全拿，意料之中，筑基巅峰的胃口。
但她不知道冰蓝掌意的属性和她体内旧伤会互相激发，更不知道北侧拳意和他的九霄雷剑根基是同一条路子。
他不需要两个，只要拳意。
但前提是：他得抢在素玄之前碰到拳坑。
而现在素玄已经冲出去了，秦瑶就挡在他面前。
秦瑶手按在短刀上，表情拧成一团。
师姐让她拖住他。
她不想拦他，更不敢放他过去，师姐会怎么看？
素玄正在拼命抢传承，她却给这个混账让路？
李天然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看穿了她此刻的矛盾。
“你师姐拿不了完整掌意。”
语气很平，不像说服，更像陈述一个她已经隐隐猜到的事实。
“她体内有寂渊寒气，这寒气有毒。若硬接元婴级掌意，三股寒气会在经脉里撞成一团。
她能封住掌意，但会被拖在原地至少几息。你在这里拦我，不如过去护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秦瑶张了张嘴。
他说的每个字都让她无法反驳，她自己也看到了素玄刚才膝盖弯的那半寸。
师姐很强，但师姐确实在撑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素玄正把手掌按进冰蓝光芒里，右臂上的蓝光猛烈颤动。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李天然最后一眼，侧身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