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就有出口。
冰壁上有凿痕，很老了，边沿已经被新冰盖了一半，但形状还在，是人工开出来的通道，斜着往下伸，没入一片暗红色的晶石光里。
“这边。”他说。
他顺着凿痕往北走。
素玄跟在后面，光着的小腿上全是冰屑，脚踝那圈红印子还没消。
她没问他往哪走，但她跟着他。
秦瑶跟在他身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左手腕上那道口子，还没愈合，边沿翻着白肉。
“你的手。”她说。
“不碍事。”
李天然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了。
冰面下头的笑声停了，同时停了，仿佛被什么一刀斩断。
然后冰壁上嵌着的暗红晶石开始同时闪，闪得越来越快，三个人的影子在冰壁上被拉得忽长忽短。
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过去这么久了，韩枫他们还能守住资源点吗。
可他被困在冰层深处，连传讯都发不出去。
妈的！
“怎么回事！”素玄的手已经握紧了拂尘柄。
白玉拂尘的银丝在她掌心里微微发亮，护体道法自己开始运转了。
李天然没答话。
他的天灵根丹田在共振，是整个空间在震。
一股力量从冰层深处往上顶，暗红晶石闪得越来越快。
周围的寒气开始不对劲。
不是流动，是翻腾！
脚下冰面传来极细微的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更深处醒过来。
“那东西要来了！”秦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那东西。”李天然盯着冰壁上闪烁的晶石。
“是这地方本身。寒气在往外排，不是攻击，是应激！”
然后冰壁上嵌着的暗红晶石同时炸了！
光芒从每一颗晶石里涌出来，铺天盖地，把整条冰阶、头顶的冰层、脚下的深渊全裹了进去。
李天然只来得及把素玄和秦瑶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素玄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凉得不像活人，但脉搏还在跳。
光幕炸开，碎片在空间里乱飞，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光幕中心涌出来，把他们往某个方向猛扯。
天旋地转！
素玄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秦瑶抓住了他的衣角。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落地。
李天然先爬起来。
落地那一下的冲击比预想的轻，这个空间的引力比外面弱。
不是冰阶了。
地面是暗青色的石头，平得不自然。
头顶没有冰层，没有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青色虚空。
空气里混着一股很淡的铁锈味，还有某种比灵力更老、更原始的东西，是力道的余韵，几千年前留下的，还没散干净。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从空间中心往四面辐射，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
阵图正中间有个凹陷的圆坑，坑底的颜色比周围深，是被高温烧过的焦痕。
他第一个反应是，灵力！
天灵根丹田正在慢慢转起来，雷灵力顺着经脉淌，一点阻碍都没有。
魔丹田也在动，嗜血灵力在经脉里涌。
这个空间里没有寂渊的寒气禁制！
灵力能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窜出一道暗银色的电弧，照亮了他手背上那道极淡的冰蓝纹路。
素玄也感觉到了。
她站在他身后几步，低头看自己的手，太虚观的精纯灵力正在掌心里重新聚起来，筑基巅峰的灵压一层一层往外扩。
三天没灵力，三天被寒气卡着经脉，三天被沈红法力压着。
现在所有限制全没了！
她攥了攥拳，指节间发出脆响。
然后她抬头看他。
全是杀意！
“白书墨！”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在抖。
“现在没有寒气限制了！”
素玄出手了！没预兆，没试探。
白玉拂尘在空中划了半道弧，银丝炸开，青白色的灵光凝成三道符印，分取他的面门、胸口、左膝。
三道符同时出手，封了他上中下三路！要逼他退！
她知道他会退，退了就会被逼到石壁边上，退无可退！
李天然侧身闪过第一道符。
符印擦着他耳廓炸在身后的石壁上。
短刀已经在之前的打斗里被震飞了，手里就剩一柄雷剑。
第二道符追到胸口，他横剑一挡。
符印撞上剑身，剑身弯了一瞬又弹直，虎口的旧伤重新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第三道符取他左膝。
他翻身滚开，符印砸在地面上，石屑飞溅。
单膝跪地，抬头看素玄。
她站在十步外，拂尘的银丝还在空中飘着，灵光没散。
她在等他站起来，要他站着死！
李天然：“你听我说，”
第148章 意外之喜
“你听我说，”
李天然清楚，素玄不会听。
可她是筑基巅峰，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硬拼也不是没有胜算，但没必要。
而且，当务之急，是先逃出这个诡异的禁地。
至于三个人之间的不堪，以及两天两夜的激烈、亲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于他来说，不重要，也不是他本意。
是素玄这个娘们儿误会，以为他玷污了秦瑶。
冲上来就要杀了他。
那个鬼地方又不能用灵力，为了保命，只能让沈红出来挡一挡。
“素玄道友，你我之间的种种，都是误会，而且也不是我主动的，”
“闭嘴！”
李天然每多说一个字，素玄的符箓就多露一个角度。
她三道符全是直来直去的攻击，没缠绕类的法术，没困敌类的符阵。
愤怒让她的符路变窄了。
但她的愤怒底下压着羞耻，羞耻这玩意儿比愤怒更不稳。
一旦翻上来，她的符路会乱得更厉害，破绽很多。
虽然修为更强，但李天然也能勉强应付。
“你还想说什么？！”
素玄的第四道符已经在拂尘上凝成了。
她咬着牙：“说你用邪术让三个人失控？说那两天两夜是我自愿的？说我一边骂你，一边跟你，哼，死！”
符印出手！
青白色的灵光化成一条极细的绳索，在空中拐了个弯，朝他握剑的手腕缠过来。
素玄变招了！
愤怒不再让她的符路变窄，她在打斗里开始冷静了。
李天然挑眉，雷光凝聚成剑，挑开符索。
灵光绳索在蓝银雷剑绕了一圈被震碎，碎片没散，化成几十道更细的丝线继续往他手腕上缠。
太虚观的缠绕符，他以前没见过这招，素玄之前没对他用过。
在冰阶上跟他对峙的时候还留着底，现在她不在乎了。
他又退了三步，不能再退了。
银蓝的剑在手里转了半圈，剑尖点地，借力弹回来，他主动出了一剑，没刺她要害，刺的是她的拂尘。
剑尖撞上拂尘柄，火星炸开！素玄没料到他突然反击，往后撤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李天然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