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碎石堆上,没倒。
全场死寂,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带着审视、不屑、嫉妒、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个炼气五层,抢了一群天才一群强者的机缘。
谁会服气?
李天然扫了一眼全场,目光从葛万年脸上滑过,
从玄机道人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宋青书身上。
他已经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看出来万象宗和太虚观,正在给张恒秋施压。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宋青书搞的鬼。
宋青书人必须除掉!
他就是一直藏着阴影的毒蛇,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微有点破绽,就冲出来咬一口。
李天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表面却不动声色。
“宋师兄。”他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还没出来,就听见你和万象宗的人指控我是血灵宗余孽。
说证据是一个黑袍人散修,疑似血灵宗余孽,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宋青书手按在断剑上,没拔。
“白师弟说笑了,师兄从来没污蔑过你。
他们怀疑你的身份,我作为师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想着只要白师弟你能自证清白,一切怀疑和误会自然就会消除。”
李天然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淡淡:“如果我是血灵宗余孽,葛长老和玄机长老会认不出来?
他们在天剑宗查验过我,四个半步金丹,查了三天,没查出问题。”
听到这话,
葛万年脸色不太好看,忽然想起来什么。
玄机道人拂尘停在半空,一言不发,尽量让李天然忽视自己。
如此场合,若是……
李天然没看他们,继续盯着宋青书:“你和陆河比四个半步金丹还厉害?”
四大半步金丹曾联手查过李天然的身份?
这事儿他一点都不知道!
难不成,自己的怀疑有误?
可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方向,白书墨的身份有问题。
宋青书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如果确有此事,他得回去复盘一番。
不能轻易跟紫霜峰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师弟,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方才陆道友那么一说,葛长老、玄机前辈他们就觉得你有问题,”
“不用所以。”
李天然直接打断。
他转过身,面对葛万年和玄机道人。
月白道袍焦黑,浑身是血,左腿还在抖,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
“葛长老,玄机前辈。紫霜殿的赌约,算不算数?
不知两位对晚辈还有何不满?若是想再次验证晚辈身份,帮晚辈证明清白,可以!”
他顿了一下,笑容不变。
“晚辈现在就把师尊以及天剑宗的各位峰主叫过来,当着全天下的面,让两位前辈再次验明身份!
当然,我们天剑宗为了剿灭血灵宗,牺牲了很多师兄师伯,筑基强者可能没贵宗的多。
但怎么说也是东域五大宗之一,两位前辈一而再再而三怀疑天剑宗主亲传弟子身份,
随便找个借口就想欺负天剑宗的亲传,想必也没把天剑宗放在眼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如此,晚辈就再次请求师尊作证,当着全天下的修士验明正身!
若我白书墨是邪修,修炼了邪法,我愿拔剑自刎!
若晚辈不是,两位前辈这次就不必留下胳膊了,你们也要死!”
李天然语气笃定中带着自信,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和霸气。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散修们的嘴张着,合不拢,呆呆看着他。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炼气七层,在跟两个半步金丹说你们也要死?
这就是大宗门的亲传?
这么霸气自信?
葛万年的脸白了。
他被一个晚辈当众指着鼻子说这种话,脸挂不住。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没说出话。
李天然已经把个人身份问题,上升到了宗门对立。
若是继续追究他身份,还想要再验证,那就是真的在侮辱天剑宗,没把天剑宗放在眼里。
届时,就是你死我活!
这小子还真够狠,也够有自信!
玄机道人的拂尘停在半空,有雷光闪烁,却一言不发。
张恒秋站在李天然身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疯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下意识伸手想拉李天然的袖子,拉回来,别说了。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李天然的衣角,就收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葛万年的脸色。
那不是一个被激怒的半步金丹该有的脸色。
那是犹豫,是忌惮,是不敢。
张恒秋的手停在了半空。
秦瑶站在玄机道人身后,眼睛盯着李天然的背影。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敢?
她想起遗迹里,他捏碎她的雷龙,说“太弱”。
她以为他只是在逞强。现在她知道了,他根本没有逞强,他是真的不怕。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娘的,这小子在干嘛?”
陆河站在葛万年旁边,话都不敢插,因为他感受到了葛万年和玄机道人身上外溢出来的气息。
恐怖、严肃、窒息!
这种时候,他哪敢插话?
李天然代表的是天剑宗,是那个全是剑修疯子,全是战力天花板的宗门。
如若葛万年不在,他还能对李天然说两句:你算什么东西?
你能代表天剑宗?
但张恒秋默认了!
他看着李天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是个疯子,他一定疯了。
葛长老和玄机道长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嚣张,且先看看两位长老怎么压这小子的气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陆河感觉很漫长,难以想象的煎熬,他在等。
可葛长老没有发怒。
只有沉默。
陆河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葛万年的脸,又看了一眼李天然的脸,有些受不了,然后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散修们开始小声嘀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他在跟万象宗、太虚观两个半步金丹说你们也要死?”
“两位长老,怎么都不说话?不反驳啊!急死人了!”
“天剑宗这个白书墨……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怕死吗?”
“怕死?他笃定葛万年不敢动他。”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有人吸凉气,有人摇头,有人眼睛发亮。
宋青书站在张恒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神情也开始逐渐变得精彩起来,看不懂眼前的一幕。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假如白书墨真就是血灵宗余孽,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