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资质,筑基?做梦!
他们三人顶破天炼气九层,连给他哥提鞋都不配。
宋青峰想起三年前刚入外门时,师兄们看他的眼神:“宋家的二公子,资源堆出来的。”
他不服,拼命修炼,可每次考核都差一口气。
后来他主动申请去最危险的黑风山巡逻,想证明自己。
结果呢?
追一个炼气期的邪修,两次都让人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剑的时候会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握不住。
宋青峰沉默之时,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但听出了那个节奏是谁的,他不想转身,不想看那个人。
可那脚步声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像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又到了他身后。
“青峰。”
宋青书走到他旁边,负手而立,看着广场上最后的几个测试者,脸上的表情很淡。
“哥。”宋青峰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宋青书没有应。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宋青峰的心里。
“两批招收,第一批你招了四个,第二批你招了三个。一共七个,全是下品灵根。你知道外门怎么说的吗?”
宋青峰攥紧名册,没吭声。
“宋青峰招人,先看脸。”宋青书转过身看着他:“长得好看的,管他什么灵根,先拉来充数。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不是这样的,”
宋青峰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我每个都认真审了,资质这东西我又不能决定。”
“你不能什么?”
宋青书打断他:“你不能测灵根?你不能看资质?
周云在黑风山追那个邪修的时候,顺便在路上捡了个中品灵根。
你呢?你在天剑城翻了一个月,动用了家里那么多资源,翻出什么来了?”
宋青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的外门执事姓王,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赶紧打圆场:“宋师兄,您别这么说青峰。
有灵根的人本来就万里挑一,中品灵根已经是人中龙凤,上品灵根凤毛麟角。
就算是五大宗门同时招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这很正常。”
宋青书看了一眼王执事,没接话。
王执事笑了笑,又补了几句:“青峰现在在外门后勤镀镀金,等血灵宗余孽被抓到,查清了真相,到时候自然就能调回来了。
再说了,宋真人还在海疆征战,宗门不可能薄待两位公子的。”
宋青峰的脸一下子黑了。
“宋真人还在海疆征战”这几个字,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靠家里的真人,所有人都知道。
他连追杀个小邪修都追不到,也招不到人,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他哥能站在这里教训他,是因为他哥有真本事。
他呢?他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闭嘴。”宋青峰越想越憋屈,他直接骂了出来。
王执事愣了一下:“青峰,你……”
“我说闭嘴。”宋青峰转过身,盯着王执事,眼睛里有血丝:“我不需要靠任何人。”
我凭自己,也能一步一步爬回宗门,从外门进内门,进真传序列。”
王执事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看了看宋青书。
宋青书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弟弟,等他说完。
“说完了?”宋青书的声音很平。
宋青书胸口起伏着,没说话:“凭自己?你拿什么凭?”
宋青书往前走了一步:“那个邪修李天然,你追了两次。
第一次在黑风山,你带了六个人,让人从眼皮底下跑了,他还救了一个人回去。
第二次在血灵宗外围,你带了半步筑基,让人家骗了之后又跑了。
两次!
这件事不说,其他的呢?之前宗门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全浪费了。”
宋青峰的脸色从黑转红,又从红转白。
“现在犯错了,就该在外门好好历练。”
宋青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现实一点,青峰。招收已经进入末尾了,你想凭招收足够的合格弟子回宗门,根本不可能了。”
老老实实做宗门任务,一步一步来,别整天浮躁,钻空子。”
宋青峰没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名册,憋屈不甘又毫无办法。
宋青书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好好干,别再给家里丢人了。”
宋青书的脚步声远了。
王执事走过来,叹了口气,拍了拍宋青峰的肩膀:“青峰,你也不要太自责。
说白了,你哥说得对,现实一点。
你想想,就咱们天剑宗这地界,有灵根的好苗子早就被筛过多少遍了。
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你能招到七个下品灵根,已经不错了。
我听说万象宗那边,两批招了五万人,才出了两个中品灵根,大家都一样。
宋青峰没动。
他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炼气八层也很孤单。
他想不通,为什么在所有人眼中,自己就是个关系户?
他哥明明跟他一样,都是靠着家里那位真人获得的资源,为什么他哥能被认可,自己在内外门中却是个笑话?
他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
改变不了什么!
宋青峰抬起头,扫了一眼广场上最后剩下的十几个人。
没有中品灵根,连一个都没有。通过测试的只有三个人,全是下品灵根。
他翻出名册,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一半,手指忽然停住了。
白书墨!
那个长得很俊的小子,来自广南县青石镇的,今天好像没来?
他愣了一下,又翻了翻,确认了。
名册上画着勾的,是来参加过测试的;没画勾的,是还没来的。
白书墨的名字后面,干干净净,一个勾都没有。
“怎么了?”王执事凑过来。
“我这边有个人没来。”宋青峰说,声音里没什么底气:“还有一个,或许,还有最后的机会。”
王执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名册,又看了看夕阳,叹了口气。
“一个没来?呵呵,那又有何用?那个人总不可能是上品灵根吧?中品灵根?是的话,你倒是还有机会回宗门。
但是,百分百不可能。有灵根已经难得,上品中品,唉……”
宋青峰没接话。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简,灵力灌进去。
消息很简单:白书墨,今天第三轮测试,你人呢?
发完之后,他把玉简塞回怀里,失魂落魄地靠在柱子上。
夕阳落在脸上,夕阳是暖的,但他觉得冷。
他看了王执事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名册,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让他来走个过场吧。”宋青峰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与此同时。
天剑宗山门上空,云端深处。
半步金丹强者张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夕阳渐沉。
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天,用神识笼罩着整座山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下方三万多人的测试,每一个环节他都知道。
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血灵宗两战,天剑宗战死筑基巅峰四人,后期长老九人,筑基中期十一人,筑基初期二十余人。
如今宗门能镇守一方的筑基后期,只剩下不到十人。而这十人中,有一半已经超过两百岁,战力大不如前。
万象宗、御兽宗、太虚观、净业庵,这四大宗门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谁不想咬天剑宗一口?
以前还有大真人们镇着,他们不敢动。可大真人们都去了海疆,东域就只靠宗主和一群老弱半步金丹、筑基修士维持。
如今天剑宗没有新生代的领袖,灵魂人物,更没有大批的筑基后期坐镇,拿什么跟人家争?
这时,三道遁光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他面前。
三个筑基巅峰的老者,两男一女,都是天剑宗仅存的几位筑基巅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