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眼眸中,都爆射出夺目的神光。
“子正已至,阴阳交割。地脉吐息,龙抬头。”
沙晓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就在这一瞬间,沙晓毫不犹豫地将仙窍内那刚恢复一些的青提仙元疯狂倾注进八转拔山仙蛊之中。
“轰——”
一股无法用世间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自那枚小小的仙蛊中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仿佛能将整个宇宙都举起来的力之本源。
它没有五色十光的绚烂,没有大道伦音的伴奏。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直击灵魂的撕裂感。
沙晓虚空一抱,双臂环绕,仿佛抱住了一座看不见的太古神山。
随后,他浑身肌肉虬结,额头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肤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他将自身大成圣体精血洗练过的肉身力量催动到了极限,结合拔山仙蛊的无上道痕,猛地向上一拔。
“起。”
“轰隆隆隆隆——”
这一声巨响,不是在化仙池底,而是在整个中州大地的深处,如同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恐怖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方圆百万里的大地。
中州震动。
无数座高耸入云的名山大川在这一刻剧烈摇晃,山体崩裂,巨石如同雨点般滚落。
江河倒流,湖泊干涸。
无数生活在中州的凡人与修士,惊恐万状地发现,他们脚下那坚实的大地,此刻正如同怒海狂澜一般,翻涌起伏。
“怎么回事?天地要崩塌了吗?”
“快跑。地龙翻身了。是有大恐怖要在中州出世啊。”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中州秦岭深处的大山自然分开。
裂开一道长达数万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紧接着,一条完全由纯粹的龙脉之气凝聚而成,通体闪烁着土黄色与紫金色的神龙,从地底飞了出来。
那条神龙太庞大了,庞大到令人窒息。
它的身躯绵延数万里,龙首赫然是一座被连根拔起的宏伟地下巨山。
龙鳞是无数块闪烁着迷人光芒的极品源石乃至神源,龙血则是那奔腾不息,灵气浓郁化液的地下暗河。
它发出一声凄厉而又夹杂着某种解脱的浩大龙吟,声震九霄,穿金裂石。
这并非海市蜃楼的幻象,而是中州一条极其重要,孕育了无数造化的支脉龙气。
被沙晓与听泉道人携手,以八转拔山仙蛊之威,完完整整,没有伤及一丝本源地强行抽离了大地。
在那庞大无比的土龙的龙头之上,化仙池依旧波光粼粼,五色烟霞蒸腾,竟然没有洒落哪怕一滴池水。
这便是拔山仙蛊的无上神妙,移山转岳,如探囊取物,不惊扰内里分毫。
听泉道人负手立于化仙池畔,脚踏万里土龙之上。
那尊一尺多高的玉人法相此刻迎风暴涨,化作与常人无异的雄伟身姿。
他浑身散发着无限逼近大帝的无上威压,头顶一百零八道神环犹如一百零八个小世界在轮转。
“大爱仙尊,这力量,这天地……痛快。太痛快了。”
听泉道人狂笑不止,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了数百万年终于得见天日的畅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脚下的龙脉依旧紧密相连,生生不息。
他的道基不仅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反而因为脱离了大地的束缚,有了一种龙跃深渊的升华感。
与此同时,中州天穹之上风云骤变。
原本因大地震而显得灰暗的天空,在瞬间被一股浩瀚无垠的宝气所渲染,化作了一片璀璨夺目的明黄色。
这片明黄色的天幕正中央,
“嗡——”
一道硕大无比,仿佛能吞噬日月星辰,连接着另一个高维宇宙的巨大星门,轰然打开。
门内,是另一片充满着勃勃生机,无尽宝光,以及一种凌驾于物质之上精神伟力的浩瀚世界。
宝黄天,正式试运行。
这一刻,那股洞穿世界壁垒的波动不仅震动了中州,更是如飓风般席卷了遥远的东荒、北原、南岭、西漠。
无数闭关的强者、沉睡的底蕴,皆被这股惊天动地的异变所惊醒,纷纷抬头仰望苍穹。
东荒,荒古禁区边缘。
刚刚在叶凡的带领下,安顿好的庞博等人还在劝叶凡。
“叶子,你真要再进去吗?”
“是啊,那里面可是会削人寿元。”
叶凡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穿透了虚空的阻隔。
望向中州方向天穹上那道若隐若现、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巨大星门虚影。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蛊道气息,以及那股属于沙晓不计后果的疯狂。
“好家伙……老沙,你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叶凡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既震撼又兴奋的笑容。
他紧紧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因为七转天角尽力蛊和八转挽澜仙蛊而澎湃到几乎要溢出的圣体力量。
“看来,你所说的那件改变全宇宙格局的大事,终于拉开帷幕了。”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星门上收回:
“有些事情,我必须帮老沙做,这事情只有我能做。”
他不再犹豫,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被死亡与不详笼罩的荒古禁区最深处走去。
老沙在那边拼了命地铺路,他这边也不能落后。
他必须去面对那位被诅咒的大成圣体,去完成属于他的使命。
北域,一处常年被冰雪覆盖、连圣人都难以深入的万载玄冰窟内。
北帝王腾正盘膝坐于一块万年寒玉床上,周身缭绕着乱古大帝那破而后立的寂灭道则。
突然,他心头一悸,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就在那一瞬间,他识海深处那得自乱古传承的前字秘竟不受控制地自主触发了。
王腾的双眼瞬间变得迷蒙一片,仿佛失去了焦距,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玄境。
在他的视野中,漫天的风雪消失了,冰冷的岩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未来画面。
他看到了一扇散发着无穷宝光的星门横亘在宇宙中央,无数的星辰黯淡无光。
无数原本高高在上的强者如朝圣的蝼蚁般向着那星门汇聚,顶礼膜拜。
而在那星门之后,隐约端坐着一道模糊的青衣身影。
他手握诸天万道,俯瞰万界生灭。
而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北帝王腾,竟在那星门之下,犹如一粒微尘般仰望着那个身影。
无力,绝望,无法企及。
“噗。”
王腾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从那恐怖的预见中强行惊醒过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不甘:
“那是什么?”
“那道门……那个身影……是沙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王腾才是天命所归,我才是未来的大帝。”
“这定是心魔。是乱我道心的幻象。”
他嘶吼着,一拳将身下的万年寒玉床砸得粉碎,却怎么也无法抹去心底那股如坠冰窟的寒意。
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的道心出现了一丝不可弥合的裂痕。
南岭,天妖台。
这座由无数太古大妖的骸骨堆砌而成、象征着妖族至高无上荣誉的古老祭台上,妖气冲天。
当代天妖子一袭紫袍,身形修长,正背负双手,仰望着天穹上那道奇异的星门波动。
他那双狭长的妖瞳中,震惊与疑惑交织:
“好庞大的空间通道,好浓郁的星辰之力。”
“这等手笔,绝非人力所能及,哪怕是寻常的极道阵纹也做不到如此浑然天成。”
“中州那边,究竟出了什么怪物。”
“这星门背后,连接的到底是传说中的仙域,还是一处吞噬一切的未知深渊。”
西漠,无尽黄沙之中。
在这片信仰的国度,成千上万座古老的佛寺在同一时间金光大放,仿佛被某种力量集体唤醒。
无数的沙弥,老僧,甚至罗汉菩萨,都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冥冥中源自大道本源的召唤。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功课,走出禅房,面向中州的方向,双手合十,齐齐跪伏在地,诵念起古老的佛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浩大的诵经声汇聚成一股纯粹的金色信仰长河,冲天而起,将整个西漠的苍穹都染成了金色。
这些底层的佛门弟子并不知道那星门究竟是什么。
但他们信仰的源头,那冥冥中的大帝气机在告诉他们。
一个全新的,属于佛法普度众生,接引极乐的新世界,正在向他们敞开大门。
而此刻的事件中心——中州,已经彻底沸腾,甚至陷入了某种疯狂。
“吼——”
听泉道人脚踏那条长达数万里的土龙,驾驭着中州支脉,在天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扶摇直上。
随着他的升空,整个中州的天象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