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关乎成仙契机的大秘,谁能不动心。
“正是。”
那老者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敬畏与震撼:
“传闻数日前,南域大地突然开裂,一条奔腾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下暗河改道。”
“那河水之中,竟然夹杂着传说中一缕便可压塌山岭的玄黄母气。”
“而最可怕的是,在那玄黄大河的源头,一座长满绿锈的青铜仙殿破土而出。”
一位活了三千多岁的活化石级人物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青铜仙殿啊,那是一座绝顶强者的坟墓。”
“老朽在古籍中看过,神话时代、太古时代,甚至荒古初年,它每一次现世,都会引得无数盖代人杰如飞蛾扑火般冲进去。”
“结果,却是无一例外的血染铜殿,十死无生。”
“据说,里面葬着真正的仙,也葬着最恐怖的绝望。”
另一个大教的太上长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可是,仙缘惑人心。谁又能抵挡得住长生不死的诱惑?”
“老夫听闻,如今那青铜仙殿外,已经汇聚了全天下的顶尖战力。”
“东荒的诸大圣地、太古的各大王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绝代大圣,全都杀进去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据说,连咱们中州四大皇朝的老底蕴,也都红了眼,全都破关而出,带着仿制的帝兵,一头扎进了那青铜仙殿的深处。”
“现在那里,怕是已经打得连天道都要磨灭了。”
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的懊丧与嫉妒:
“可惜啊。可惜我等修为低微,连去那仙殿外围喝口汤的资格都没有。”
“若老夫也是大圣,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求那一世的仙缘。”
“哪怕死在里面,化作枯骨,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哼,仙缘?我看是催命符。”
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修士正在把玩手中一只晶莹剔透的蛊虫,冷笑一声。
他崇尚脚踏实地,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嗤之以鼻。
他将手中的蛊虫高高举起。
迎着阳光,那蛊虫体内繁复而玄奥的道痕若隐若现,流转着迷人的光泽:
“与其去想那九死一生的仙殿,不如好好看清眼前的局势。”
“诸位前辈,大劫将至,成仙路开之前必有大乱。这可是沙道祖亲口所言,也是诸帝兵都认可的。”
“这蛊道,才是真真切切能握在手里的力量。”
“沙道祖既然开辟了此道,又建了天地一家大爱盟,现在看来,这才是真正大有前途,能惠及众生,抵御黑暗的无上大道。”
“一个个摘星拿月的大圣,与其前仆后继去青铜仙殿送死”
“倒不如研究研究这蛊道,早日登临蛊仙,开辟一方仙窍才能更好庇护众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许多人不切实际的狂热,引起了在场无数底层与中层修士的共鸣。
的确,青铜仙殿虽好,但那是属于大圣和准帝的屠宰场,与他们这些普通修士何干。
反而是这触手可及的蛊道,让他们看到了逆天改命的真实希望。
一时间,看台上的风向再次转变。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半被那遥远且致命的青铜仙殿牵扯着,充满敬畏。
另一半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眼前的蛊道大赛之中。
与此同时,在这中州大地的一处隐秘角落,一场波及宇宙的谋划,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
秦岭深处,中州祖脉的最深处,那座隐藏于地底,仿佛独立于世外的化仙池畔。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点的生命精气,水泽如玉,流光溢彩,烟霞蒸腾,宛如传说中的九天仙境坠落凡尘。
然而,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却站立着两道气息恐怖到足以让虚空崩塌的身影。
沙晓一袭青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的掌心之中,正静静地悬浮着一枚通体如岩石般厚重,烙印着连绵不绝的山脉纹理的仙蛊。
八转力道仙蛊·拔山。
这枚仙蛊看似朴实无华,但周围的地脉却在它散发的无形波动下隐约摇晃了起来,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在沙晓的对面,站着一尊奇异到了极点的生灵。
他不过一尺多高,身形玲珑剔透,好似一尊最完美的玉雕。
周身却缭绕着一百零八道璀璨夺目的神环,宛如一位自神话时代走出的古老神灵。
他头戴缩小版的大帝冠,身穿古皇圣衣。
虽然体型娇小,但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皇道威压,却足以让任何大圣级强者当场神魂战栗。
“大爱仙尊,这便是你所说的,能够将这方圆万里的地脉。”
“连同吾之孕育温床、这百万年不朽的龙穴,一同完完整整拔起的无上仙蛊?”
听泉道人那双由神玉凝聚而成的眸子,好奇地望向沙晓手中的拔山仙蛊。
如此弱小的蛊虫,却能搬动大山?
但不朽之皇并非凡人,他并未因为这蛊虫体型的微小而生出轻视。
圣灵天生亲近大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小小的虫子体内,蕴含着一种足以撬动整个中州大陆的力道法则。
“然也。”
沙晓微微一笑,将那枚八转仙蛊握在掌心。
听泉道人看向身侧那翻滚的化仙池水,那是他孕育了无尽岁月的摇篮。
“可惜了。”
他转身,好奇地看着沙晓问道:
“吾在你身上,感知到一股极其亲切的气息?”
“不错,我此次炼蛊,偶然发现了一位新生的圣灵。”
沙晓点头笑道。
听泉道人连忙问道:
“那为何不将它也带来,吾正有意以这百万年的经验带一带那位同族。”
“传授它圣灵一脉的吐纳之法,助它早日大成,免遭人族毒手。”
“如今吾若随你离去,它孤身一灵,怕是要在这残酷的世间遭受不少磨难。”
沙晓心中暗笑,那小果冻现在正舒舒服服地待在紫山里面享福,哪里会想着过来。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温声宽慰道:
“听泉道友莫要感伤。这世间的缘分,岂是区区空间所能阻断的?”
“待我等将这龙脉搬入宝黄天,确立了那方无上的交易与交流平台。”
“只要它日后能接触到蛊道,能沟通虚神界,你们自然有在虚神界中相会的一天。”
“到了那时,宝黄天庇护一切,你这作前辈的,再好好照拂它也不迟。”
听泉道人闻言,眼中的黯淡一扫而空,头顶的一百零八道神环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精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爱仙尊所言极是。”
“既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
“吾已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番,这拔山仙蛊究竟有何等威能。”
“这能容纳整个龙脉的宝黄天,又有何等壮阔的光景。”
“好,这仙蛊先交由道友掌握,一会儿,还请您按我口令行事。”
听泉道人接过八转拔山仙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沙晓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收敛到了极致,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拔起一条中州祖脉,这绝非儿戏。
这不仅需要无与伦比的力量,更需要对天地时机与地脉走向的精准把握。
稍有不慎,便是龙脉炸毁,整个中州生灵涂炭,那等滔天的因果业力,即便是沙晓也承受不起。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气行于地,隐于九幽之泉。”
沙晓口中念念有词,他没有立刻要求听泉道人催动仙蛊,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听泉道人见状,亦是神色肃穆。
他作为这片龙脉孕育数百万年的圣灵,对大地的呼吸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闭上双眼,将自身那无限接近于大帝的气机完全散发出去,与整条中州支脉融为一体。
他没有反抗,而是主动配合着沙晓的感知,在两者之间建立起了一道奇妙的桥梁,为沙晓充当着最精准的感知放大器。
凭借《源天书》的深厚造诣、蛊道智道的推演以及听泉的协助这三重加持,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他的神魂仿佛化作了千丝万缕,融入了中州大地的每一寸泥土之中。
“天干地支,五行八卦。今日庚申,时若子正。”
“土旺于四季,而龙脉之气,犹如人之呼吸,必有其吐纳的潮汐之期。”
沙晓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大地的律动之中。
他在等。
寻找那个瞬间。
那个中州祖脉将旧气吐尽,新气尚未滋生的刹那空当。
那个大地防备最为薄弱,天地法则最为松懈的极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化仙池内那澎湃的大道仙音似乎都渐渐低沉了下去,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凝神。
整个地底空间,压抑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空气变得粘稠如水。
突然。
沙晓与听泉道人几乎在同一万分之一秒内,同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