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系缚僧,为什么死的是我丹白。不是你呀!”
那张人脸哭着说道。猩红的血泪,从人脸眼角滴了下来。
系缚僧名为丹白。
他在意外中,跌入一处山谷,遇到一团阴影。当他从山谷中爬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得与众不同。
那一天,那些寺院中欺负他的僧侣再次围住他,将他毒打了一通。
打得他痛哭出来。
那之后的日子,那些欺负他的人都陆续死了,死得时候都是眼中流着眼泪。
丹白知道,自己是受神佛庇佑之人,凡是让他难过的人,都要死。
只要他躲在仇人与对手的附近,偷偷哭上两声,仇人与对手都会暴毙而亡。
直到那一天,他的阿妈去世,他的所有亲朋好友,都来参加阿妈的葬礼。
他忍不住悲伤,痛哭出声,那一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死在了阿妈的葬礼上。
阿爸、妹妹、舅舅……
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庇佑之人。而是受诅咒者。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忍耐,忍住不让自己哭泣。
但是当那诡异的力量在体内不断壮大,直到今天晚上,他忍着痛苦,不让自己哭出来。
但是巨大的悲伤与恐惧将他攫住,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面对那人生的大恐怖,谁能够忍住不哭呢。
起初他哭得是眼泪,后来是黄色的水,最后是红色的血……
……
“嗬,【啼哭罗汉】我已经家破人亡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天花板上的人脸大声哭喊:“好,我要死,所有人都跟着我一起死,跟着我一起下地狱……”
随着听到人脸的哭声,曲赞鼻子一酸,他忍不住跟着悲伤起来,也有了哭意,竟然也想要哭起来。
这家伙的诡异哭声,可以引动五情中的哀声。凡是被他的哀声共情,就要被他的诡异力量感染。
他观想孔雀大明王,让自己由惊恐而生怒,大怒道:
“狗东西,你家破人亡,就得入十八层地狱。老子逍遥法外,偏要升三十三天!”
帝释天之手!
曲赞眼望上方,操控帝释天之手,在天花板上生长出鬼手,直接按在那张丧气的鬼脸上,对他进行压制。
噗!
那张鬼脸瞬间化作鲜血炸了开来。
“这张脸不是源头么?”
如果不压制那源头厉鬼,诡异的力量就会不断壮大。
呜呜呜!
随着那张脸消失,周围响起了一阵呜咽的哭泣声,在这寂静夜晚中,听起来甚为凄凉。
“这么大的哭声,难道龙树胜寺的僧人都是聋子么!还是说,那诡异的力量暂时只是影响这个小院?”
曲赞眼望双肩,从他的肩头各生出鬼手。他操控着鬼手,捂住了他的双耳,将那些嘈杂的鬼哭狼嚎的声音阻挡在了外面。
曲赞使用鬼神之眼的透视之能,透过木板,看到了外面的尸体。
在尸体上生出了一只鬼手,对其进行压制。
随着诡异力量的影响减弱,那具尸体轰然倒地。
曲赞眼望四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诡异。他先观察周围的情状,再准备作出行动。
吱呀!
一扇又一扇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又一个人从僧舍中走出来。
他们皆是周围的僧侣,因听到了哭声,而感到悲凉,便是被厉鬼捕获,身死,化作鬼奴。
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如同尸体一样,行路之时,血泪从脸上流了出来。
最诡异的是,血泪一旦从眼中流出,在脸上流过,就会让脸面的皮肤如同燃烧的蜡烛一样融化。
空气中已经弥漫出腐烂的血腥味了。
随着死人数越来越多,哭泣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鬼手捂住的耳朵,隔音效果已经没有那么好了。
漆黑的天穹,如同一块浸了死水的黑布,红白相间的碉房上五彩经幡如同悬挂着的尸体,远处的大雪山泛着死灰的白。
……
那止不住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让曲赞感觉到十分的烦躁,他感觉到身体有些酸软,身体中的力气被抽空,只想这样躺在地上,永远不再起来。
“那哭声还有削弱身体的诡异能力么!”
曲赞的身体幸亏经过强化与锻炼,否则,早就被哭声抽走了生命力。
“我没有力气了!”
曲赞感觉到身体就像是被水浸泡了的海绵,湿重的走不动了。
他的左手系缚着厉鬼的力量,但是身体还是人的肉身。
一团阴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僧侣的模样,但是他的身子已经扭曲成厉鬼的模样。
那就是【啼哭罗汉】的身体。
身高两丈,躯干生的畸形拉长,四肢不成比例的细长枯瘦,皮肤是暗沉死灰色的,如同腐烂已久的尸体。
它的头顶是干枯的婴儿胎发。
它的双眼最为可怖,左右眼撕裂至耳根,整片瞳仁浑浊乳白,两行浓稠的暗红血泪,顺着颧骨下流。
鼻梁彻底塌陷腐烂,两个空洞的鼻窍下,是一张布满细密尖细白牙的嘴巴。
这厉鬼靠近之时,曲赞觉得一阵刺骨阴冷,眼眶发酸,他止不住的想哭。
丹白说道:“我要死了,你也要死,全都得死!”他的声音嘶哑,身体扭曲的疼痛,折磨的他痛苦万分。
但是身体的扭曲还在继续,他还没有完全死去。
当看到丹白的瞬间,两只鬼手出现在丹白扭曲的身上,就要压制住他。
但是当鬼手按上去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状况。
“他的身体已经是厉鬼的身体,复苏的程度非常高,衍生出的鬼手压制不了他了。”
丹白起初见到自己身上长出手,本能地有些诧异。
但是自己现在的诡异力量,比起平时不知强大了多少,也就不以为意。他嘴角冷笑道:“我现在就是神佛,不是你一个区区凡人能对付的!”
他的语声张狂,对曲赞的力量充满鄙夷。
曲赞抬起左手,朝着丹白伸了过去。
就在一瞬间,丹白身上的鬼手,一截连着一截,朝着曲赞笔直延伸过去。
一直拉到了曲赞的左手手腕,猛然一扯,曲赞瘫倒在地的身体被拉了过来。
他与丹白的距离瞬间缩短。
曲赞伸出帝释天之手,按在了丹白的脑门。
这一下着实出乎丹白的意料,他露出惊惶恐慌之色。
“还能这样!”
帝释天之手的恐怖压制,顺势而来。
第九十九章 裹尸哈达(求月票)
当曲赞压制住失控的丹白后,这片诡异之地的隔绝状态便消失了,曲赞大声咆哮惊动了龙树胜寺。
龙树胜寺立刻调来僧兵把守周围,将遭受厉鬼侵袭的僧舍隔离开。
一具具僧人尸体蒙上白布,从小院中抬了出去。
那腐烂的尸臭,气味浓郁,十分难闻。
几十具尸体盖着白布,摆放在地上,那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这兴师动众的动静,自然是引得邻院的僧人注意。
其他小院的僧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望向那边。
“这小院的僧人一晚上全死光了。几十口人呢。”众僧侣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厉鬼作祟了呗。”
“不可能吧,龙树胜寺这种地方竟然也会有厉鬼。”一名僧侣不敢置信地道。
“如今这世道哪里有安全的地方。”另一名僧侣小声说道。
……
南卡被拦在外面。他本来在密医院看望受伤的鸠磨以及昏晕的嘎登。
在密医院中听说他们尸驼寺居住的小院,遭到了厉鬼袭击,许多僧侣都死了。
南卡与鸠磨连忙赶回。
见到尸体被抬了出来,从担架上滴出的腐烂尸水,可以看出,确是诡异力量造成的。
鸠磨本来因为辩经时,被火烧伤胳膊,感觉到十分怨忿。此时见到这一地的死人,暗感庆幸:
“虽然一时遭受了损失,反而得到好处,活了下来。世事无常啊!”
他单手垂胸,默诵佛号。
南卡与鸠磨则是一具具翻看尸体,确认自己师兄弟有多少活了下来的。
他们掀开白布,便是见到尸体脸部五官变形融化,极为的诡异可怖。一张张腐烂的人脸,看得他一阵干呕。
“好像没有嘉措师弟的尸体。”南卡说道:“我看到了顿珠,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弟的尸体,没有发现嘉措师弟的。”
“我也没有发现。”鸠磨说道。虽然看不清楚脸面,但是从衣着体型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南卡走到僧院外面,向值守的一个僧兵问道:“尸体都在这里了么?我师弟在哪里?”
那僧兵瞥了眼南卡说道:“还有一具尸体,躺在里面,是厉鬼复苏系缚僧的尸体,躺在里面呢。”
鸠磨说道:“难不成师弟的尸体被厉鬼给吞食了?”
“你们是哪个寺院的?”那僧兵问道。
“尸驼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