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多杰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曲赞。
曲赞与多杰约定好了,明天晚上去拜访豁牙老者。现在两人都不是杂役僧,时间都宽裕了很多。
下午,曲赞来到小经堂,又到了聂帕上师的课。
今天就连曲赞都有些紧张,因为今天下午是月度考核。
月度考核分成三种,背诵考核,摄类学默写以及辩经考核。
考核排名考前的有奖励,排名在后的将会有体罚。每次的月度考核,都会记在学僧评分中,
曲赞有一种一考试就紧张的毛病,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哪怕是很简单的考试,他都会感觉心跳加速。
聂帕上师走进小经堂,如同一只秃鹫,众多学僧一个个吓得不敢抬头。
“今天大家都知道,是月度考核。月度考核会记在你们年终考核中,每次考得越好,你们越有可能提早升级,成为贝恰瓦。
事关你们的前途,准备好了!一百分的考核,二十分是背诵,二十分是默写,六十分的辩经!”
聂帕上师的声音阴冷。
他的眼睛冷漠而空洞,就像是一件废弃房子的两扇窗,阴郁而死寂。
“是!”众多学僧应答。
他洗了洗手,用干毛巾擦干净。
“第一项,背诵考核,众所周知,背诵题都是送分题。”聂帕扫视全场。
“如苏,小因果颂!因篇……”
如苏一下子站了起来,想了想,开始口颂:
“因有六颂:能作因……俱生因……同类因……相应因……嗯……易熟因……”
“一共几段颂?”
“六段。”
“你背了几段?”
如苏嗫嚅道:“五段。”
“应该得分十五,额外扣除两分,背诵经文时,畏畏缩缩,仪态太差!”
“是!”如苏坐了下来。二十分得十三分,算是很不错了。
聂帕就这样一个个突然抽查,这种抽查背诵,一是考验记忆力,二是临场考验。如果轮到自己时,思考的太久,也会被扣分。
学僧中差的有一个字也背不出来的,直接零分。
最高分是一个叫做南卡的学僧,得了十八分。
“嘉措!”聂帕上师点名道。
曲赞立刻从毛毡上站起来。
“小因果颂,果篇。”
曲赞开始背诵:“果有五果,异熟果、增上果、等流果、士用果、离系果……
异熟果颂:异熟无记业力牵,善恶因招异世缘……”
曲赞背诵的朗朗上口,五个果颂背的非常顺滑。
听到曲赞的背诵,旁边的学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几眼。
刚来一个月就这么完美,这家伙表面看不出来,背后一定是下了不少死功夫。
记忆力这方面,曲赞还是很有自信的。
聂帕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嘉措,你作为新来的学僧,第一个月就背的非常完美,给你二十分。”
当所有的背诵结束之后,聂帕扫视众人,说道:“背诵作为僧侣的基本功,你们竟然都背得这么差,连一个新来的不到一个月的学僧都比不上。”
曲赞听了满头黑线,暗中擦汗:上师,咱们可以不用这么拉仇恨么!我还得在班上混下去呢。
他本能感觉到后面有几双锐利的目光,在射向他。
曲赞正襟危坐,佯作没有上师夸赞的并不是他。
“好了,下一项默写,还是送分题。二十分白送……”
学僧的默写使用一块黑细炭,在方形木板上答题。
“……简述色法、显色、形色与物的定义,并叙述这四者的关系……”
学僧听到问题后,就开始了答题。
一时之间,小经堂中响起了沙沙声。
聂帕上师在班中慢慢行走,如同择人而噬的秃鹫,随时找到一块可以吞食的猎物。
考试的时候,上师如果停顿在某个人的背后,那人当时压力山大。一会扣扣脑门,一会儿挠痒痒……
“奇马,你如果再敢偷瞧别人,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聂帕怒道。他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背后发生的事。
曲赞暗想:聂帕上师体内制御厉鬼,在他的眼皮底下,玩作弊,那是不想活了。
把你眼睛挖出来,在前世,可能是老师的怒斥。在密地,说不得就会真这么干。曲赞暗中吐槽。
第二十九章 辩经(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第一个交出考试木板的,依然是那个南卡。这家伙还真是天之骄子。
根据曲赞两世为学生的经验,考试第一个交卷的,要么是自信的天才,要么就是纯纯的憨憨。
南卡显属于前一种。
曲赞则是第十三个交的,不是最早也不是最迟。
聂帕上师一边批改,一边唱分。
“南卡,论述得有理有据,格式正确,字体工整差了些,我给你十八分。”
“奇马,你的答题木板上,怎么写了佐拉的名字!”聂帕说道:
“你的答案怎么和佐拉的一模一样,而且,你这个蠢蛋,显色的解释抄到了色法的解释上……你真是抄都不会抄!零分!你父亲是大庄园主管事,他平日里就是这么算账的吗?!”
那个叫做奇马的学僧,一会低着头,一会摸摸脸,一会儿看看坐垫……恨不得做出十个动作来掩饰。
“嘉措,嗯,很不错,竟然还引用了《俱舍论自释》,引用的恰到好处。看来你是真的理解透彻了!”
“密文也写得非常漂亮,密文书法很工整!简直像是刀刻的!我给你二十分!”
又是一个满分。
教室中其他学生望向南卡是钦佩,对于曲赞则是有几分轻蔑。会背会写有什么用,死读经书。
当聂帕改完最后一个木板后,说道:“现在进行第三项考核,辩经考核。”
聂帕复述了一些辩经考核要求。
辩经考核就像是前世的辩论比赛,前世辩论是一个正方一个反方。
而辩经考核,则是一个攻方一个守方。
攻方站着,每次进攻拍手。
守方坐着,只能回答“同意”、“不同意”、“何以故”……
辩经开头有固定句式
一局辩经,锁定话题,不许偷换概念,不许跑题。
小经堂中所有人挪动坐垫,靠墙坐着,只有中间两个坐垫相对,而老师作为裁判,在旁边作为裁决。
两两开始辩经。
曲赞看下来,这是一种对抗感非常强的逻辑游戏。
随着大伙一个个辩经。
“嘉措,你上场!”聂帕说道。
众人都将目光望向那个平平无奇的穷学僧。
上师的怒斥众多学僧,众人自然不会对聂帕不满。
但是明里暗里都会集火曲赞,都希望有一人上去,恨恨打一波曲赞的脸。
“南卡,你上去与嘉措辩经。”
“上师,我觉得不公平。”那名叫做奇马的学僧忽然举手说道。
“什么不公平?”聂帕冷冷地道。
“南卡师兄是我们中间最强的辩经士,嘉措师弟第一次辩经,就要对决南卡师兄,对嘉措师弟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水平一般,让我对决嘉措师弟好了。”奇马笑着说道。
聂帕看了眼曲赞说道:“嘉措,你觉得呢?”
“我听凭上师安排。”曲赞低声说道。
聂帕说道:“奇马,那你上场吧。”
奇马立刻坐上了攻方的坐垫。
“开始吧!”聂帕说道。
奇马突然截断道:“上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按照惯例,辩经获胜会给对方一些奖励,小僧愿意给嘉措师弟奖励。”
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二十两密银,放在了坐垫上。
对于辩经为表敬意,通常会赠予胜者一小块酥油,或是一把茶叶,极少给现银。双方辩经通常都是等量齐观。
奇马如此大手笔,一是秀肌肉,二是先声夺人。表明了就要打压曲赞。
“嘉措师弟可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曲赞看到铺在毡子上的密银,眼睛一下子爆闪,射出夺目精芒。
“师兄有如此好意,师弟自然不敢托词。我就用这个戒指好了!”说着,曲赞从怀中掏出一枚马鞍形戒指。
聂帕本想阻止这通闹剧,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露出错愕之意。
这枚戒指的主人,别人不认识,聂帕却是认识。
奇马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见到那颗宝石熠熠生辉,知道戒指价值不在二十两密银之下。
本来想吓他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不堪激,竟然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搬出来了。
南卡是个实诚的,他劝阻道:“一场测试,何必玩得这么大,师兄弟搅恼了,恐怕伤了和气。”
奇马知道曲赞第一次辩经,自己辩经多年,怎么说也能赢个五成,加上自己又是攻方,可以设置议题,再赢两成。
七成对三成,优势在我。
“师兄,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们都是佛门中人,输了些身外之物,谁也不许恼!”奇马事先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