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楚对那当曲山匪徒说道:“布努,可惜了你的那些手足兄弟,你不会怪我吧?”
名为当曲山匪首的布努,一想到这位悍匪的恶名与狠辣手段,吓得浑身一颤,当即摇头,说道:
“怎么会呢,我和他们都是酒肉之交,您才是我的手足兄弟。”
阿勒楚听闻呵呵一笑,他说道:“你能够当上一方山头的首领,机智过人,这是你的天赋。”
“请您收留小人。”布努手下兄弟都死绝了,他也只能归顺弯刀匪了。
“五胡十匪中,我们弯刀匪排名第九,也不算辱没了你吧。”阿勒楚洋洋自得地道。
“天下谁没听说过五胡十匪的凶名,小人得蒙入伙,那是三生荣幸。”布努一脸感激涕零地说道。
……
山路上,曲赞与这一群密兵、贵族一同而行。
“娜布灵小姐,那位‘红胡子’因何到这附近?”趁着周围无人,曲赞问向那个贵族亲眷。
娜布灵笑道:“多杰,那是图巴在吓你呢。五胡十匪都是大盗,哪就容易碰巧遇上。而且,他们大多在密北边界,常年混迹于密地与瀚海沙漠的中间地带。”
化名多杰的曲赞说道:“那五胡十匪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胡子,并不是说他们长着胡子。而是北地对盗匪的称呼。其中立于盗匪最顶层的,就是五胡。”
“五胡,有着‘无冕可汗’的称号。他们虽然没有建国,但是有着媲美西域一国的能力。那位红胡子,就被称为‘马上可汗’。”娜布灵说道:
“不过我感觉越传越邪乎,传说红胡子的盗匪,他们赤红躯体、红铜铠甲、红盔、骑赤红骏马,高举红色长矛,身后飘扬血色战旗,整支队伍笼罩在血红尘雾里。
因此,被称为红胡子。”
图巴点头道:“我也听说过,在瀚海沙漠,一支长长的红色骑兵队列,贴着山脊直线狂奔,人马不带影子,转瞬消失在红岩缝隙。
凡是遇到他们的人都会突发血热怪病,人畜暴毙。”
“听起来像是幽灵鬼魂?”曲赞说道。他心中则是猜测,那所谓的五胡,应该是掌握着鬼神之力的强者。
“对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娜布灵说道。
“那十匪又是怎样的?”曲赞虚心问道。对于这些黑道之事,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
图巴见到这戴面具的家伙,很是虚心,便说道:
“那十匪比起五胡则是次一级,不过也是令内陆头疼的十股流寇。
其中有排名第一的飞鹰大寇、第二的花娼匪、第三的鬼戏班、第四的脸子盗……第九的血鳄盗、第十的弯刀贼等一共十股。”
“你放屁!谁说弯刀匪是排名第十的!”一个暴怒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极为响亮,在这山间更如同丢了炸雷,众人都感错愕。
听得马蹄声震天,如有轰雷撼地而来。近百骑狂风般席卷而来。
马上骑客都是穿着皮甲,腰后交叉着两柄弯刀,来者不到百骑,但是那冲锋的气势,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山坡之上,那许多人勒马而止,烟尘飘散间,那百骑如同黑色铁塔一般,矗立在那里,静默。
“敌袭,列阵!”图巴立刻大喝,组织披甲人结成阵列。
那些弯刀骑客,见到山下密兵集结,但是丝毫不见慌乱,为首统领说道:
“哪个混蛋说我弯刀匪排名第十的?而且,把他们叫做盗,把我们称作贼!
贼那是偷偷摸摸的,趁人不备,暗中拿去。我们是光明正大,强取豪夺,能一样么!”
曲赞听得一阵无言。
那家伙是如何把光明正大与强取豪夺两个词放在一起的。
……
阿勒楚南来密地,就是与人做交易,抓这队伍中的一名土司之女。
亲来附近,准备伏击并将其虐杀。
远远听到众人议论五胡十匪,心感得意,要听听世人是如何敬畏恐惧于己,听得前面,觉得深甚有兴味。
待听得最后,把自己排名在第十,而扭曲以贼名。当下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阿勒楚以手摩挲在鬼头弯刀上,恶狠狠地想:
“本来想直接杀了了账,现在看来,把所有人都给虐杀、剥皮抽筋,才能彰显我弯刀匪的恶名。”
他很悠然,对于密兵们集结阵型,并不慌张。
“凿阵!”
他抽出佩刀,遥指向前,说道:“所有男子尽皆屠戮,女子留活口,只有那个土司之女,不可染指。”
随着统领一声令下,众多盗匪口中发出怪叫,催马冲锋。
“小姐不用担心,我们结成枪阵,可以挡住这些骑兵进攻。”图巴说道。
娜布灵面露些微担忧之色,心想:他们真的是五胡十匪之一的弯刀贼吗?
密兵的这些披甲人,真的会是他们的对手么?
容不得里面的人多想,弯刀匪结成的马阵直接突刺进来。
他们使用的是突击战法,借着怒马奔驰的高速冲击力,弯刀左右劈砍,若是冲击被停滞,就后撤,组成下一波,继续冲击。
弯刀贼们皆是熟悉马战,驾驭着奔马如同攻城锤一样冲击着阵型。
阿勒楚对旁边的布努,说道:“怎么样,你的那些兄弟,与我弯刀匪相比如何?”
布努说道:“远远不如。首领,您的坐骑似乎都是不畏尖矢?”
“那是自然,这些坐骑都是以密法养出来的,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图巴看到弯刀匪的冲击,不由心生沮丧之意。
如果是寻常盗匪,或许可以阻挡,但是这群弯刀匪的马阵冲击,根本难以挡住呀。
曲赞在旁边暗暗皱眉,很快,这个披甲人的枪阵就要被攻破了。
果然,第一个披甲人被马撞飞了出去。
接着,就如同泄堤的洪水,一下子枪阵就被冲垮了。
那个披甲人被冲飞了之后,弯刀匪驾着马匹从其身上直接踏过去。
筋断骨折的声音传来,胸骨被马蹄硬生生踏裂。
“不行了,被冲了进来,骑客进入内圈。”一名管事尖叫道。
“上马,还是分头逃走吧!”
“图巴百夫长,这可如何是好?”
图巴面色铁青,他的心在滴血,这些披甲人可都是他的属下,花了重金,打造的这支队伍。
其余醒悟过来的人,纷纷是抢夺着空着的马匹,借此逃出去。
图巴说道:“娜布灵小姐,您骑上我的马逃走吧。”
娜布灵望向一旁的老者,她说道:“撒盖叔叔,你说应该怎么办。”
图巴侧头看过去,那老者一直以来其貌不扬,佝偻着身体,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老仆役。
怎么娜布灵小姐此刻向他询问?
“弯刀贼乘坐的马有问题,看起来有着一些非凡之能。这些家伙都好对付!但是远处的那个弯刀贼的首领,有些棘手。”撒盖说道。
“我先解决了这些骑客。”
撒盖不住干呕,从口中吐出浑浊腥臭的黑水,其中混杂着碎皮肉与碎骨。那黑水中有一个大头婴儿在蠕蠕而动。
那婴儿有着极不协调的躯体,头颅膨胀得异常巨大,前额向前高高拱起,颅缝撑开,头顶囟门鼓鼓地向外隆起。
从颅顶不断渗出黑浊的尸水液体。
头皮薄得近乎半透明,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在表皮蜿蜒凸起。
瘦小的四肢,和那颗硕大沉重的脑袋形成反差。
那只厉鬼双眼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
图巴大惊失色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娜布灵说道:“你别害怕,这位叔叔是我家的宾客,他有着神异之力,可以帮助我们!”
“【湿印童子】,将那些骑客全都杀死!”
曲赞在一旁冷眼旁观。
娜布灵身边会有一个系缚鬼神的人,这很正常,他好奇那个所谓的【湿印童子】有什么能力。
……
那婴儿在地上爬动,地面渗出淡淡的黑色水迹,它冲着一名弯刀匪爬了过去。
那鬼童子爬起来看似缓慢,实则动作极快。
一名弯刀匪正骑在马上,挥动弯刀劈砍,透过皮盔,看到马背上多了一个扭曲的大头婴孩。
他还以为是看错了。
那婴孩抚摸他的左腹的皮甲,下一刻,那个婴孩就消失不见了。
眼前的这一幕看得他头皮发麻,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左腹传来一阵疼痛,他立刻扯开皮甲,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婴孩湿手印,赫然印在了他的腹部。
“怎么会?那个古怪的东西,明明只是用手抹在皮甲上,怎么透过皮甲,还印在了皮肉上。”
那黑色手印触到的皮肤变得灰绿,开始溃烂脱落。
有浑浊的尸水,从那湿手印处流了出来。
下一刻,他觉得眼睛处湿湿的,他的耳朵中有着液体流了出来。
剧痛钻心,顺着那枚湿手印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名弯刀匪瞳孔剧震,握刀的手臂骤然脱力,手中的弯刀“哐当”砸落在地。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腹部,只见灰绿溃烂的皮肉还在不断向外扩张,原本紧实的皮肉像是被黑水浸泡许久,松软、发胀、不断脱落。
浑浊腥臭的尸水从他的五官中流了出来,滴在山石枯草上,发出细微滋滋轻响,像被无形毒物腐蚀消融。
“邪、邪术!”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五脏六腑化成的尸水,从口中喷涌而出。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遭冲杀的弯刀匪皆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见惯了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般诡异的死法,让所有人心底骤然发凉。
原本悍不畏死、气势滔天的冲锋,竟是硬生生滞涩了一瞬。
曲赞则是看明白了,那【湿印童子】的手段,只要被他手掌触碰到,留下手印,就等于必死。
身体五脏六腑,会从内部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