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伙计步子一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向曲赞。桑烟瞎僧常年在乃仓锅庄，他是个掮客。
那伙计指了指二楼，说道：“二楼，回廊尽头的那个房舍。”
曲赞对那伙计点了点头。
他直接是上了二楼，一走进廊道，便是见到两个身着皮毛猎装的壮汉，他们手脚粗糙带有老茧，腰间佩着密刀。
“我找桑烟瞎僧。”曲赞望着那两名壮汉，淡淡说道：“想请他帮我雇人干活。”
曲赞直接扔了二两秘银。
“让他进来吧。”从廊道尽头的房间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曲赞依言越过那两名壮汉，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一个光头老者，坐在床榻之上。
那老者眼部蒙着一个黑布条，眼圈周围有着被烫伤的疤痕。
传说，这个老者的眼睛被别人用烧灼的桑木条直接捅瞎的，因此便有了这么个绰号。
曲赞关上了房门，走到了床榻边坐下。
桑烟瞎僧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雇佣人帮我除鬼祟。”
老者转过脑袋，用瞎了的双目‘望’向他，说道：“你是个外行吧，除邪祟与除厉鬼，那是完全不同的价格，两者相差极大。”
似乎有能力接这样的任务。曲赞心中一喜。
“除厉鬼要多少钱呢？”他没有提及系缚、关押之类的词语，而是用除厉鬼这样的说法，来掩饰自身。
“根据厉鬼的危害等级。”桑烟瞎僧声音沙哑地说道。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曲赞说道。
“你先付个十两黄金，我看看那人愿不愿意见你。”
十两黄金是个不菲的数字，桑烟瞎僧是担心眼前这个人在戏耍他。
曲赞早就做了准备，将一根金条放在了桌上。
他接过金条，便是进入了里屋，很快便是从里面走了进来。
瞎僧说道：“你进来吧。”
曲赞跟着进入了里屋，一进去，他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土臭气。
不是单纯的土臭，其中还夹杂着尸体的腐烂味道。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头发花白，用一根发黑的草绳编着发辫。
“这家伙系缚着厉鬼。”曲赞当即作出了判断。
曲赞仔细打量这个青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寺院外的厉鬼系缚者。
见到那青年的身体周围，有着土屑脱落。
好好的木质地板上，怎么有这么多土壤。曲赞心中暗想，或许是这家伙的厉鬼能力。
他身上有着土壤？
一股腐烂恶臭的气息从那青年身上传来。
那青年缓缓走了过来，曲赞从那青年露出的皮肤中，看到他的脖子以下，有一部分化作了泥壤。
而且还有蚯蚓，在那泥壤中来回钻洞。
这家伙的身体里怎么还有虫子？
这样的场面，让人越看越觉得邪异诡谲。
青年面色苍白，双眼部分乌黑，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亡者气息。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双眼乌黑，整个人眼神中透着一股凶狠恶兽般的气势。
曲赞面上装作恐惧，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门忽然关上，曲赞咽了口唾沫，朝后望去，眼神中有着恰到好处的求救之意。
整个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了。
“你要除鬼？”那个青年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要除鬼？你能支付多少钱。”
“有一个村子遭了邪祟，我想要将那村子的鬼除掉。我愿意支付一笔很可观的密银。”
“第一，鬼是除不掉的，只能被关起来。第二，我们交易不用密银，我只要黄金。”
“那也可以。”曲赞立刻点点头。他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有了一个数字。
“如果是关鬼的话，那需要很多黄金。至少这个数！”那青年伸出手掌，竖了起来。
“可以，事成之后，五百斤黄金。”曲赞点头说道。
五百斤还在他的可接受范围之内。毕竟，他现在已经有近千斤的身家了。
五百斤买一只厉鬼，而且是与帝释天有关的，很划算。
房间中则是寂静无声，刚刚有如凶兽般的男子，立在原地，表情中有些不敢置信。
“什么意思。”
曲赞没明白，他这是第一次雇佣人。感觉对方好像很震惊的模样。
愣了足足近四十息。
那凶猛的男子说道：“那村子在哪？我现在就去，但是要先付定金，大概五十两。”
哥们，你何必这么着急。怎么对方一下子这么冲动。
额，看来自己这价开的太高了？
你这家伙刚刚那冷傲冰霜的气势呢，你恢复一下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五胡十匪（4k求订阅月票）
“我可以先付定金，但是我需要确认你能否胜任，你先去那布泽村外围打探一二，查探出有用的信息向我禀告。
至于那布泽村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它在东边。至于具体的位置，这需要你去找。这是一场考验。”
具体的位置，曲赞也不清楚。既然他付了钱，自然就可以让这人去找。这能替曲赞节省不少时间。
那男子不假思索地点头：“好的，老板。”这家伙熟练地顺嘴称呼。
其实，曲赞还是喜欢他一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看起来更专业。但他也不好让人恢复一下。
曲赞问道：“你如何称呼？”
“老板，你可以称呼我夏巴。”面色凶狠的男子说道。
曲赞放下了五十两的金条。
至于对方收了黄金不干活？
曲赞并不担心，毕竟大黑阎摩的餐桌上，还等着上菜呢。
如果夏巴真是贪图他的黄金，曲赞还贪图他身子呢。
……
“你知道附近有什么穷凶极恶的匪徒么？”曲赞问道。
“匪徒？”夏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会在附近逗留，我胆子小，害怕遇到盗匪。尤其是那种异常残忍，滥杀无辜的匪徒。”
“我可以保护您。你放心，这些都在您的五百两雇佣费中。”夏巴说道。
曲赞可是要将人喂给大黑阎摩的，这场面不能让外人看到。
“你不必保护。只要告诉我，他们出没的地方，我避开就可以了。”曲赞说道。
“距此西北五十多里的当曲山一带，那里有马匪出没。
他们会劫掠外地的商队与落单乘客，若是遇上他们，会被抢夺金银，男子会被折磨至死，妇女则会受其强暴凌辱。
你只要不孤身经过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曲赞点了点，表示明白。
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果然是掌握着很多曲赞缺少的情报。
马匪，他们的数量应该会超过十二个吧。曲赞心想。
得到想要的情报，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曲赞离开了房间。
……
桑烟瞎僧走了进来，向夏巴问道：
“怎么样？这么快结束了？交易达成了？”
夏巴点头道：“我刚刚开了五百两黄金，将一只厉鬼关起来。”
“五百两，算是一个公道的价格。
毕竟，如今的黄金都被寺庙与大族垄断，落到咱们这些江湖人手中的很少。”
“他另外报了一个价格。”夏巴对于这瞎僧也不隐瞒，说道：“他给了五百斤的报价。”
桑烟瞎僧瞳孔微缩：“那家伙穿着简单，我听说他就点了一杯廉价的酸乳浆，竟然这么有钱。说不定，是这次的厉鬼很棘手。”
“我看他的神态举止，有一种上位者的松弛。这一身应该是变装？”
“要查一查？”桑烟瞎僧挑了挑眉。
“管他呢，我只想临死前，给妻子儿女留些家产。我是穷了一辈子，穷怕了，半人半鬼，不想死后儿女继续给人家为奴做婢。”
“他是谁不重要，能给金子就行。哪怕赚不到全部，一百五十斤的黄金，足够我家三代的花销了，我把这条命卖给他也值。”
夏巴出身贫贱，一次放牛的时候，滚入山谷，掉在了一片坟地，在那里获得了神异之力。
他起初用那神异之力给主家耕地，后来发现，越用身体越虚弱。
在一次赶集时，夏巴认识了一位引路人，她告诉夏巴，那是厉鬼的力量，使用的时候要节制，否则，很快就会死去。
他从那之后，就跟着那位引路人干活，赚的不是口粮，而是黄金了。
“以后厉鬼越来越多，黄金价格也升得越快，赚上黄金，够你全家用好几代人了。”
夏巴从袖中伸出手掌，胳膊糊满黑褐色的淤土，他自己的血肉已经腐烂殆尽，与泥壤纠缠。
已经是分不清哪里是土，哪处是腐烂的肌体了。
唯有灰白的手骨从泥壤中戳出来，看起来异常邪性与吓人。对于埋葬厉鬼，也卓有成效。
“泽布村么？”夏巴马上出去，骑上马向东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