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什么来头？”有人小声问道。
“天龙武馆的萧逸尘，此人也是个天才，上一届武考中就仅仅半招落败无缘前十，可谓是这届武考的头号种子，夺冠呼声最高的一个。”有知情的，小声回应说道。
“林师反复叮嘱陆师弟，让他放弃和萧逸尘对战的那场排名战......但陆师弟不肯认输，萧逸尘招式越来越猛......”
众人一片叹息之声。
众位弟子，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特别是齐修远，虽然尽力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但仍旧压抑不住眼神中的神采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双手抱胸，斜靠在门墙上，努力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但如果不是当着众人，他应该早就笑出了声。
陆青这个泥腿子，当初让他丢尽颜面，今天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哎，陆师弟是林师的真传弟子，不听师父的话，今天的失败，只能说技不如人。”
他顿了顿，继续一脸“担忧”地说道：“林师此番受到了如此大的打击，这么多年的心血...哎，如果想要卷土重来，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哦。”
病房中。
林重双目无神。
陆青脊椎骨寸寸尽断，万幸的是，性命被宝草宝药吊住了。
但林重心里清楚，即便陆青把性命捡了回来，此生恐怕也与武道无缘了。
青牛武社所有的希望，林重全部的心血，破灭了。
杨成忙里忙外地熬制汤药给陆晨灌下，时不时还要劝慰师父几句。
在杨成的不断劝慰下，林重这才有了些活人气息，“不管怎么说，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再看陆青一眼，随即又是一声叹息。
“没了，没了......”
声音有些颤抖。
......
相隔几条街外。
李昊蜷缩在码头附近一处稻草堆中，冷风阵阵，饥肠辘辘。
他早已毫无意外地落败，就连预选赛都没有通过。
回想起当初的一幕一幕，心中悔恨万分。
曾经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狼狈。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小心地学着别人的样子，做一个合格的天才。
正是基于此，他才打肿脸充胖子，生怕朋友们知道他的家境而不再与他交往。
以至于在各种酒席上，也是争抢着买单付账。
他还拒绝了一些小商铺的挂职邀请。
现如今，叶文晴离他而去。
清风武馆的师兄弟们，也早就把他当成了乐子。
谁还看他一眼？
而家里面，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这要让他如何回去面对？
庆幸自己还算机灵，早就让一个相熟的乡亲，给家里捎去了话儿，说是武考很顺利，有师兄弟宴请，要过几日才能回家。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
排位赛仍在继续进行。
两场之后，终于轮到了李元。
“下一场，请抽到五号签的选手，上场对决！”官员唱报依旧。
对方是一个精瘦青年，两撇八字须，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庞贵儿。
他来自一个小武馆，但本身实力不敌，也是苦练多年的暗劲好手，历经多次武科大考，经验十分老道。
而且，听说他身法一流，速度极快！
但轮速度，在所有的选手中，无人能出其右。
李元心中思忖。
如今已经位列前十，至于排位，无甚影响。
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善茬。
若与之力战，纵然胜出，也难免徒然消耗。
而且，名次越高，招风越大。
会不会招人嫉妒，亦或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一个未知数。
玄煞之气，是绝对不能用的。
否则，一时痛快，后面将要面临的必将是万丈深渊。
心中主意打定，这一场，他决定认输。
李元抱拳向对方一拱，开口说道：“阁下本领高强，在下......”
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声音便同时响起。
只见庞贵儿双手抱拳，一揖到底：“我认输！”
能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很满意了。
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冒着受伤风险博一个虚无缥缈的名次，相当划不来。
李元一愣。
这不巧了吗？
嗯？......
场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这两位，这是，两个老六，撞了？
说完，庞贵儿抬起头，与李元四目相对，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因为，从李元的目光中，庞贵儿解读出来的，是想要认输的意思，而再联想到方才那句“阁下本领高强”......
庞贵儿面皮噼啪抽搐，忍不住捶胸顿足。
该死啊！
话已出口，才察觉出对方也有认输的意思。
“青牛武社，李元胜！”官员唱报说道。
庞贵儿啪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嘴角。
都怪这张嘴啊，太快！
......
暮色四合。
青牛武社出了这么大事儿，所有弟子都在练武场中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谁都没有离去。
不知何时，林重已经出现在了内堂门口。
所有弟子们如同惊弓之鸟，各自四散。
“今天的比试......结束了？”林重都声音沙哑而苍凉。
“结束了。”李元回应了一句。
“嗯。”
林重环视弟子一圈后，转身又回到内堂，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似乎不太可能有人能够在今天的比试之中胜出，更进一步。
整个院子的气氛压抑无比。
李元无心在这里耗下去，干脆自顾自默默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练武场。
就在一个时辰前都排位赛上，李元的对手是铁拳山庄的石大壮。
李元甫一上场，就干净利落地认输下场。
这样的话，自己刚好第五名，中间位置，不高不低。
保全自己不受伤的同时，也相当于给了铁拳山庄这个“友军”一份薄面。
罗珊看了一眼李元离去的背影，转身走进了内堂。
“林师。”
“林师。”
一连好几声呼唤，林重眼神怔怔望着后窗，毫无反应。
罗珊走近了些。
林重这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她，“小罗啊，有事吗？”
一瞬间，罗珊发现林重两鬓都白发更多了，仿佛又老了十岁。
“林师，李元师弟他排位赛胜出了，进了前五。”罗珊手搓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林重一双眸子蓦然瞪得老大，声音带着些许惊慌失措。
“李师弟他，进了前五。”
这一次，林重确认没有听错。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有欣慰，有感慨，有惭愧，最后化作一抹激动的笑容。
他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才好，干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好啊，好啊。是他，竟然是他，我怎么就早没有发现......小罗，去把李元叫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李师弟他......走了......”罗珊低声说道，垂首的目光中，不知为何布上了一层嗔怨的神情。
林重身形一颤，脚步顿住，重又坐回到椅子当中。
瞬间，一种懊恼与悔恨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这是......我这是.......哎......”
第52章 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