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里的油又添了一次，火苗跳了跳，复归平稳。
李元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体内那股温热已经转为了滚烫，养元丹的药力如同熔岩，在经脉中奔涌、冲刷、灼烧。
每一次运转功法，都像是在体内点燃一场小型的火焰。
他咬着牙，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不敢有丝毫懈怠。
【归藏诀（入门）：1990/2000】
还差最后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药力全部引导向丹田。
三道罡气仿佛感知到某种契机，猛地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枚罡核在漩涡中心光芒大盛，深紫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将整个丹田照得通亮。
【归藏诀（入门）：2000/2000】
三道罡气猛地一震，然后急速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脱离李元的控制。
罡核疯狂吞吐着药力和灵气，将那残存的药力一口吞下，又在下一秒释放出一缕精纯得近乎刺目的新罡气。
那缕罡气细小如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实感。
它飘荡在丹田之中，慢慢地、稳稳地旋转起来，找到属于自己的轨迹，与另外三道罡气彼此呼应。
四道罡气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新的平衡，像是四面坚实的墙壁，围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第四道罡气，成了。
李元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贯穿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从丹田涌向全身，如同数千条细小的河流同时解冻，在经脉中奔涌、汇合、充盈。
骨骼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致密，肌肉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柔韧，皮肤下的罡气如同活物一般游走，将每一寸肌体都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他感觉到了变化。
首先是力量，不是简单的“更强”，而是“更沉”。催动罡气时，掌心的力道比之前重了近一倍，每一拳打出，罡气在经脉中冲撞的声响如同低沉的闷雷。
他试着向虚空中轰出一拳，拳风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痕，虽未触及，却已将灰尘震落，簌簌而下。
然后是速度，他动了动脚尖，身形在石榻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便已掠出三尺。
洞府中那盏灯的火焰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连他移动的轨迹都没能捕捉。
三道罡气时，他的身法已是灵动如风，如今四道罡气，风几乎都追不上他。
最明显的是五感。
他闭上眼，耳际倏然清明。
洞府外青竹林的每一片叶子在风中的摩挲声，都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远处山涧的流水声，穿透了重重山壁，落在耳中竟有了远近层次；
更远处，有夜鸟振翅，有露珠滴落，有山风穿过石缝的呜咽。
方圆数里的声音，如同一幅立体的画卷，在他的感知中徐徐展开。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石壁上那些原本只能看清轮廓的细微纹路，此刻纤毫毕现；
灯盏中火焰的每一缕跳动，都分得清明暗层次；
甚至，他能感觉到气息入喉时，气息如何流动，如何经过每一个穴位，汇入丹田。
四道罡气。
李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还在，但触感全然不同了——手指触碰石榻，能感觉到石质的纹理和温度，毫厘不差；握拳时，骨节发出的脆响比从前更加清亮，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变得更加坚韧。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的空地上。双臂一振，周身罡气缓缓外放，形成一层薄薄的蓝紫色光膜，紧贴皮肤。但这一次，那光膜不再是之前那般单薄朦胧，而是变得凝实了几分，如同第二层皮肤，隐隐有流光在表面游走。
他收起罡气，负手而立。洞府外，竹叶沙沙作响，月光从石门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银白的细线。
【归藏诀（小成）：0/2000】
【境界：罡劲中期】
李元看着眼前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罡劲中期，四道罡气。
距离天下会大比，还有两个月。
他还有时间，还能走得更远。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丹田中，四道罡气呈菱形排列，缓缓旋转，彼此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牵引力，如同一张蛛网，将四道罡气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罡核隐藏在四道罡气的中心，比之前小了一圈，却更加凝实，颜色也深了几分，如同沉淀了千年的琥珀。
刚才那颗养元丹的药力还未完全耗尽，他将残存的药力继续炼化，补充到第四道罡气之中，使其更加稳固。
丹田内渐渐平静下来，四道罡气找到了各自的节奏，旋转的速度均匀而沉稳，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器，在无声地运转。
再一遍。
【归藏诀（小成）：10/2000】
他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药力发挥完毕，练功讲究一个细水长流，急不来。
李元望向石桌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篮子。
小篮子里面，是一颗颗圆润微微闪耀光泽的“大还丹”。
这是他在练功的间歇，随手炼制的。
“只是手里材料不多了。这些大还丹刚好卖到坊市，换钱购买材料。”李元心中说道。
第215章 折现
夜色渐浓。
天罗宗坊市。
李元还在上次的地点，摆了一个摊位。
当然，他乔装打扮了一番，依旧将身形隐在斗篷里，还带着银狐面具。
只是摊位上出售的丹药，从低阶“补气丹”，换成了“大还丹”。
“卧槽！大还丹！”
“里面还有一纹的，我居然看到了一纹大还丹！”
围观的客官越来越多，口中啧啧称奇。
“老板，这大还丹怎么卖？”一个带着猛虎面具的锦衣大汉开口问道。
“普通的五百两一颗，一纹的八百两一颗。不二价！”李元粗着嗓子沉声说道。
这个价格，和天下会千机阁中的大还丹价格保持一致。
只是，千机阁中只有普通的，没有一纹的罢了。
但这位锦衣大汉咽了口唾沫，便摇了摇头，并没有采购。
只是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了几眼。
大还丹可以快速恢复真气不假，对于罡劲武者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恢复品。
但这个世界上，罡劲武者太少了。
而丹劲武者一般用低阶的“补气丹”就够了，用“大还丹”太过奢侈。
这就是他叹息的原因。
东西是好东西，但在丹劲及以下武者来说，太过奢侈，性价比不高。
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卖出去几颗。
李元心中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高、头戴青龙面具的长袍老者走了过来。
众人一见他出现，赶紧后退几步，让出了一条通道。
足可见，此人在坊市中的身份地位，绝不会低。
李元微微一皱眉。
从此人的吐息，以及周身所散发的气息来看，绝不低于罡劲。
体内......四道罡气？
而且是四道罡气大成，比自己也并不在以下。
但如果真的对战的话，李元心里还是有底气的。
元煞飞刀、力量加成，这些额外的东西，足够弥补罡气上的不足，并稳稳超出。
“小兄弟，你这大还丹真不错，哪儿来的？”老者蹲下来，捡起一颗一纹大还丹开始欣赏了起来，嘴里笑着问道。
“黑市不问出处，这位前辈是想坏了规矩吗？”李元平静回答。
老者身形一怔，然后脸上恢复了笑容。
“小兄弟多心了。你这么好的大还丹摆在这里，两个月都不可能卖完。因为真正的罡劲武者，基本不会来这种低级的摊位区采购，没有那个时间。”
李元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情绪波动，但也没有回应他什么。
老者讪笑两声，继续说道：“老朽是药神堂的掌柜，这些丹药，我药神堂全要了。”
围观众人一声惊呼。
这老者他们认识，正是药神堂罗掌柜。
药神堂果然是天罗宗坊市排名第一的丹坊，出手果然不凡。
李元眼睛一亮，不过面上不动声色。
“老朽是否有幸，能请小兄弟去药神堂一坐？”
人群中再次发出些微议论声，仿佛对罗掌柜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有些意外。
药神堂是什么地方？
即便是天罗国第一大宗门天罗宗，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势力。
而这位罗掌柜，更是连天罗宗的宗主都要礼敬三分的人物。
李元听着这些议论声，略一思忖，然后开口：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