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羡慕,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幻想过被门中长老熟识,并亲切地喊出名字。
但,没有,从来没有。
一个普普通通的丹劲弟子,是无法让门中长老如此重视和关注的。
听到喊声,李元淡然一笑,“抱歉,来晚了。”
神色从容,并无半分怯懦,仿佛在和童长老说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此举,令在场所有弟子深吸一口气。
这个弟子也太大胆了吧,尽管有长老的宠溺,但也不该在这个时刻,如此场合,说这样“没大没小”的话。
他们忍不住手心里捏汗。
这臭小子,看着眉清目秀的,该不会练功练傻了,脑袋秀逗了吧。
那可是童玄清,归藏盟的大长老,罡劲中期的老牌高手!
在座的哪个宗门长老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你一个弟子,敢这样跟他说话?
此人如此场合竟然迟到,还对着一众长老也不行大礼,言语中也颇有说笑的意思。
你以为你是谁?
就算你是丹劲巅峰,就算你是核心弟子,在长老面前,你也只是一个晚辈。
你这样没大没小,童长老就算不生气,其他长老也会看不过去。
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所有人都期待着下一步的反应,都想看看这个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上面迟到的“精英弟子”,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完全震惊在了原地。
童长老不仅不生气,还呵呵笑了两声,满眼慈爱地招呼道:“李长老,快点,就等你了!”
那语气,不像是在对弟子说话,更像是在对自家的子侄说话。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宠溺和期待,像是一个长辈在看着自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李元甫一出现,东道主邓启元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身上浑厚的罡劲气息。
那股气息虽然收敛得很好,可对于罡劲武者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火光,一眼就能看到。
这个做不了假。
“想必这位就是,归藏盟新晋的李长老吧?”
邓启元不等童玄清回答,马上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笑着快走了几步,下台来到李元的身侧,拉起了他的胳膊,热情地说道:
“李长老,快请,请上座!早听说归藏盟新晋长老年轻有为潜力无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每一个年轻的潜力罡劲武者,都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不仅是为宗门,也是为自己考虑。
毕竟,每一个罡劲武者,都是足以震慑一方的存在。
一个二十岁的罡劲武者,更是值得他用最好的态度去对待。
“长老客气了。”李元神情自然地回道,语气自然,并无半点不妥。
他的腰板挺直,目光平视,不卑不亢,像是在跟一个平辈说话。
李元与邓启元并肩而行,一路说笑,走到了台上。
邓启元拉着他的手,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子侄,向高台上的各位长老一一引荐。
“这位是天衍宗的莫长老,这位是凌云阁的公羊长老,这位是沧澜府的侯长老,这位是飞雪楼的赫长老……”
李元一一抱拳,态度恭敬而不谦卑,语气平和而不谄媚。
他的表现,让几位长老都暗暗点头。
二十岁的罡劲,还能如此沉稳,实属难得。
如此情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经过邓启元的一一引荐,李元和高台上的各位,也有了相识。
此刻,他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环视台下。
他的位置在童玄清身侧,是高台上最好的位置之一。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临江坪尽收眼底,观战台上的人潮、场中布置的兵器架、远处连绵的山峦、天边的白云,一览无余。
大多数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羡慕,也有一些是嫉妒。
高台上的人物,大部分投来的目光,是平和的。
天衍宗的莫连城冲他微微点头,凌云阁的公羊朔对他抱拳示意,沧澜府的侯靖川朝他笑了笑......
这些老牌罡劲,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天才的陨落。
活到了如此大岁数,这些人不可能胸中无城府。
但也有几道目光充满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些微“敌意”。
四象门,坐在邓启元身侧的那个身材魁梧,比自己还要显得壮硕的黑脸青年,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有了一丝轻蔑的意味。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眼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后辈。
此人,好像叫做霍崇武。
从名字上来看,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性格,再加上行为举止的展现,让李元更加断定如此。
此人,可能会略有些执拗和偏激。
不过,李元也没有多想,想必是因为自己的迟到,导致这位四象门青年才俊心中略有不快吧。
还有一道目光,是来自飞雪楼的俊俏少女。
燕无双。
方才听说,她不仅聪明灵慧、根骨奇佳,还身怀异血,好像还是十分罕见的凤凰异血。
这位少女的目光,没有霍崇武的那种锋芒毕露。
只是在目光偶尔相接,不经意的流转之间,略显一丝丝“轻视”。
仅仅一丝丝,而且是转瞬即逝,若不是专注观察,极难发现。
不过,李元很快就释然了。
因为燕无双这女子,看向其他几个青年罡劲的目光,也大抵如此,大差不差。
她的目光从霍崇武身上扫过,从蒲弈身上扫过,从龚肃身上扫过,从贺昭身上扫过,每一次停留都很短暂,每一次移开都很迅速。
第190章 解围
那目光里有审视,但没有温度,没有认可。
也难怪,如此卓著的天赋,还不能让人家有一点点小小的冷傲?
李元收回目光,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甘。
他望着场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段时日以前,他还是临江城青牛武社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子。
如今,他坐在四象门武道盟大会的高台上,和各大宗门的长老平起平坐,被无数人仰望。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武道盟大会,精英弟子比武环节,正式拉开帷幕。
各大武道宗门中的青年才俊,一一上台比试,场中不时有惊呼声和喝彩声响起。
刀光剑影,拳风腿影,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有使剑的,剑光如虹,刺破长空;
有使刀的,刀势如虎,劈山断岳;
有使枪的,枪出如龙,横扫千军;
有赤手空拳的,拳拳到肉,掌掌生风。
观众席上,各门派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拍手叫好。
有人为自家的师兄师姐呐喊助威,有人为对手的精彩招式啧啧称奇,有人暗暗记下招式的要领,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上去能撑几招。
不过,对于台上的大佬们来说,这些“小孩子过家家”,就有些乏善可陈了。
他们的目光虽然落在场中,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丹劲层次的较量,在他们眼中,就像大人看小孩打架,招式再精妙,力道再刚猛,也不过是花拳绣腿。
甚至有人还打起了哈欠。
见此情景,邓启元向着外事管事莫敬仁吩咐了几句,便向着众位罡劲长老招了招手,领头进了后院一处宽阔的洞府之中。
洞府在临江坪的后山,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经过人工开凿,变得宽敞而规整。
石室足有三丈见方,高约两丈,四壁打磨光滑,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明亮。
正中摆着一张长条石桌,两边各放着几把石椅,桌上摆着茶盏果盘,是莫敬仁事先准备好的。
“这次把大家召集到这里,除了武道盟大会的盛事,更重要的是商谈抵抗黑龙会的事情。”邓启元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说道。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面色凝重。
话音刚落,众人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
“哎,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消息,黑龙会高手如云,仅仅是罡劲武者的数量,比我中原所有武道宗门加起来还要多。”凌云阁大长老公羊朔捋着下巴上的白须,叹息一声,感慨说道。
“公羊长老何必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飞雪楼大长老赫连雄冷哼一声说道,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石室嗡嗡作响,“依我看,咱们中原武道就应该拧成一股绳,主动出击,打黑龙会一个措手不及!”
几大宗门中,飞雪楼受黑龙会的迫害最深,仇恨也最深。
赫连雄自然恨不得把黑龙会扒皮抽筋。
他的弟子,他的师兄弟,不少都被黑龙会迫害致死。
这份血海深仇,他一天都不敢忘。
他们飞雪楼这次千难万险来到武道盟大会,所为的,也是促成中原武道力量一致对抗黑龙会的相关事宜。
“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公羊朔嗤笑一声,嘴角微微下撇,眼中满是不屑,“老赫,你连黑龙会的总坛所在都摸不到,去哪儿打人家?”
赫连雄涨红了脸,挥手大喝一声,“那我不管!公羊长老一直畏战怯战,难不成,凌云阁里面,都是像公羊长老一样的贪生怕死之徒?!”
“放肆!”公羊朔怒而站起,拍着桌子说道,手掌落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茶盏都跳了起来,“我凌云阁,五百年传承,向来是正义的坚定维护者,岂容你质疑和诋毁。反倒是你,赫连雄,一直怂恿着开战,想必只是为了你死去的弟子报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