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果断，恳切。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李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聂盈盈会答应得如此之快。
他以为她会犹豫，会挣扎，会说“让我再想想”。
可她直接答应了，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是我的妾室了。以后我的言行举止，你都不得泄露给任何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郑重。
“那是自然。”
聂盈盈毫不犹豫说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像是在发一个誓言。
李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事先说好了，我不会急于和你同房，毕竟你的修为……待你突破罡劲之日，便是你我和合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聂盈盈脸上。
聂盈盈一张俏脸，更加红了。
在李元心中，毕竟，《颠凤功》这种可以提升根骨资质的功法，需要双方的修为都在罡劲之上才会有效果。
“在此期间，我会尽力帮助你突破境界。”李元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聂盈盈的心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在这个世界，觊觎她的人很多，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和修为。
那些虚妄之徒，无时无刻不急着占有她的身子。
相比之下，李元的话，让她感到自己受到了无比的尊重和认同。
“多谢李长老！”
她深深一揖，腰弯得很深，泪水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而且，能够被罡劲长老一对一的指导，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是，她心中也难免有些隐隐担忧。
如果，如果自己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能突破罡劲，那岂不是一辈子守活寡？
想到此处，她下定决心，以后自己一定要努力练功，不能有丝毫懈怠。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李元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天，便是出发四象门的日子了，你我都在名单里面。路上难免舟车劳顿，你要提前养好精神。”
聂盈盈如蒙大赦，连忙应道：“多谢长老！”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向李元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往竹林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元一眼。
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站在竹林里，背对着她，衣袂飘飘，像是一棵扎根深土的青松。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李元没有回头。
他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洞府之中。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他走到石榻边坐下，将怀里的龙牙飞刀和《颠凤功》取出来，放在石桌上。
木匣和书册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两件等待被开启的宝藏。
脑海中，不再去想关于聂盈盈的事情。
练功和提升修为，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盘膝坐在石榻上，闭上眼睛，丹田内的真元缓缓旋转，蓝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心跳慢慢减缓，意识沉入一片深沉的寂静中。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洞府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长老，李长老，你在里面吗？......”
来人正是孙露。
自从上次一别，有日子没见了。
如今再见，她依然是那副光彩动人的模样，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可李元还是看出了不同。
她比上次见面时明显更瘦了一些，下巴尖了，锁骨更深了，眼睑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形容也略显憔悴。
想必是孙家的事情，最近够她忙碌的吧。
“李长老……”
这一声，让李元第一次感到有些不习惯。
声音恭敬而疏离，像是在面对一位高高在上的长辈。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孙家大小姐，是青霖院师长重视的天骄，而他不过是一个花钱买到身份的落魄的宗门弟子。
现在两人的身份地位，已是天差地别。
“弟子想请李长老帮一个忙。我知道明天李长老就要出发四象门，本来不想打扰的，但我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孙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恳求。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显然心中十分紧张。
“怎么回事，你慢慢讲来。”李元说道，声音平和。
孙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孙家产业，大多坐落于叶家的地盘。叶家是青州府城两个最大的武道家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是孙家不能招惹的存在。但现在叶家召集在其势力范围内的所有商户，计划重新划分产业分配。”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三奶奶担心叶家此举，是借机排除异己。我孙家自与叶家素无往来，想必会首当其冲，相关产业的经营权难以保住。”
“所以，想请李长老与我一同前往，若有李长老在场，想必他们也不敢太过针对。”
李元微微一皱眉，“叶家？”
他听出了孙露言语中的意思，分明是让李元帮孙家撑场子。
孙家势力薄弱，几个门客，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丹劲而已。
而家族内部，修为最高的孙露，更是仅仅只有化劲巅峰修为，连丹劲都没有突破。
这样的实力，在叶家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带路。”
李元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曾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孙露第一个伸出援助之手；
而且，自己怀里的那本《元煞功》四到六层的功法，还是从孙家得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个道理，他从来不会忘记。
“这个，是孙家的一点心意。”
孙露从怀里取出三张银票，每张十万两。
孙家这样的小家族，能拿出这些，显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三十万两，差不多是孙家大半年的利润了。
“这……”李元皱了皱眉头。
“还请李长老不要拒绝。”孙露眼神坚定，将银票塞进李元手里。
“那好吧。”
李元没有再推辞。
这三十万两银票，代表的绝不仅仅是孙露的意思了。
他知道，如果不收下这些，孙露以及孙家就难以心安。
这些人情世故，他懂。
以后，在其他地方多照拂孙家一些吧。
孙露看向李元的眼神，依旧炙热如火。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仰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她心里清楚，两人之间身份地位差别，已经如同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些小女孩子家的心事，只藏在心里就好了。
她低下头，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李长老，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走吧。”
叶家宅邸坐落于府城最核心区域。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绕过几道高墙，眼前豁然开朗。
高耸的朱红大门足有三丈余高，门楣之上悬挂着巨大的烫金牌匾，上书“叶府”二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门前的萧玉广场上，各种华丽的轿子、豪华的马车停了一片，马车皆是神骏非凡的宝马，鬃毛油亮，蹄子刨地，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有几辆马车拉着的不是马，而是更加难见的珍品异兽。
一只通体雪白的独角兽，一头浑身赤红的火鬃狮，还有一只双头鹰蹲在专门的铁架上，鹰目如电，顾盼自雄。
身着各色华美锦袍、气息深沉的人物在仆役的引领下，鱼贯而入。
有身着正装的官员，有穿着锦袍的富商巨贾，有穿着劲装的武道高手，还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和尚和道士，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孙露出示了烫金的请柬，守卫验看后恭敬放行。
踏入叶府，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庭院深深，九曲回廊，处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皆以古木和玉石打造。
脚下的石板是汉白玉的，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