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瞥向身侧的古飞云,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无奈。
不是她不想给古飞云面子,而是宗门的利益高于一切。
聂盈盈差点惊叫出声,她赶紧捂住小嘴巴,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成为宗门长老,那可是超越首座的存在。
在归藏盟,长老的地位凌驾于七位首座之上。
一切,如同梦境。
她偷偷捏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一切,真实发生,就在眼前。
古飞云脸色唰一下又白了几分。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在童玄清和白芷脸上扫过,又落在李元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自己开出的价码,在两位长老开出的面前,毫无竞争力。
乘风院首座,和宗门长老,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成为长老?”李元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思忖之中。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打拍子。
成为宗门长老,必然意味着更多的资源。
丹药、灵草、功法、兵器——只要是宗门有的,他都可以用。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颗养元丹都要省着吃,一支山参都要掰成两半用。
他可以敞开了用,用到够为止。
但相对的,也要承担宗门风险。
长老是宗门的核心,是宗门的支柱,是宗门的盾牌。
如果宗门遇到危险,长老必须第一个站出来。
如果敌人来犯,长老必须冲在最前面。
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刀头舔血。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做了长老之后,门中大小事务都要操心,难免耽搁练功。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罡劲并不是武道的尽头。
罡劲之上,是神劲。
现如今自己已经突破罡劲,未来势必要突破“神劲境”。
他的路还很长,他不想被任何事情牵绊。
他想走得更远,飞得更高,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届时如果想再进一步突破,归藏盟就远远不够了。
他必须去更大的门派,接触更高层次的修炼体系。
也就是说,自己将来,势必是会离开归藏盟的。
童玄清二人见李元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肩膀松了下来,紧绷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白芷何等聪慧,当即趁热打铁说道:“李元兄弟不必担心宗门俗务缠身,影响自家练功。若是李元兄弟愿意,大可以无需打理宗门事务。那些事情,自会有宗门管事、执事打理。而且,对于罡劲之后的修炼,李元兄弟日后也可与我等多沟通交流,互通有无,说不定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恰到好处。
不需要干活,相当于名义上出任长老,形成威慑。
资源照拿,待遇照有,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
两人的邀请,也必然是发自真心的。
李元出身乘风院,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而且,如果宗门多一个年轻的潜力罡劲长老,宗门实力肉眼可见地大涨一截,与其他门派交往时,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谁都知道一个年轻的罡劲,意味着什么。
今后归藏盟在武道盟的地位,也会变得稳如泰山。
如此多种好处,才让两位长老不遗余力地拉拢。
李元有些心动了。
不用干活,不用操心,不用承担责任,资源照拿,待遇照有。
还有两位老牌罡劲武者做引路人,少走弯路。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了,这一卷《归藏诀》,是我归藏盟罡劲阶段的修炼法门。”童玄清说话间,从袖管里摸出一卷画轴。
泛黄的画轴,用崭新的红色绸缎包裹。
显然保管得极好。
“此为归藏盟罡劲阶段的修炼功法,在各大宗门所有的罡劲功法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郑重。
《归藏诀》是归藏盟的镇派功法,根基所在。
它记载了从罡劲初期到罡劲后期的完整修炼路径,是无数前辈心血的结晶。
李元看着那卷画轴,目光微微闪烁。
《归藏诀》。
罡劲的修炼功法。
他正好缺这个。
神风诀虽然精妙,可只到丹劲为止。
他正发愁下一步该怎么练,童玄清就把功法送上门来了。
另一侧,古飞云面色黯然。
“两位长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但晚辈师出乘风院,如今古师年岁已高,处理院中事务难免力不从心。未能为古师尽一份绵薄之力,晚辈于心不安.....”
言辞真诚,令众人不禁心中一动。
如此形势下,李元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有情有义,不贪名逐利,这份心性,即便放在正个国家,也是相当难得的存在。
古飞云不禁微微动容。
回想当初,是自己负了这个年轻人,而他非但没有怪罪自己,反而时刻想着为自己分担解忧。
这份心性......若是吕阳那小子,眼睛长在头顶,只会向上看,断然不会拒绝两位长老而做出这样的决定。
童玄清神情微微一动,计上心来。
他哈哈笑了两声,捋了捋长须,开口说道:“这并不冲突啊!李元可以出任归藏盟长老,同时兼任乘风院首席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芷眼睛一亮,连连称是。
“虽然归藏盟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规矩是人定的,谁说做了长老,就不能兼任院首了呢?”
古飞云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了开来。
乘风院有未来了。
而且是有着无限想象空间的未来。
他心中激动,待自己百年之后,也有脸面去见师父,以及乘风院的各位祖师了。
侥幸,庆幸,幸不辱命!
把乘风院交给李元,乘风院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自己,
往后余生,大可以喝喝茶钓钓鱼,安度晚年了。
他欣赏李元的冷静,欣赏李元的沉稳,欣赏李元不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定力。
“既然如此,晚辈愿为归藏盟、乘风院尽一份绵薄之力。”李元拱手,郑重说道。
他知道,这里面不仅仅代表着资源的倾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三人朝李元拱了拱手,姿态谦和。
“恭喜李长老!”童玄清笑呵呵说道。
“李长老多关照!”白芷认真作了一揖。
“见过李长老!”古飞云拱手说道。
李元微微有些不适应,赶紧还礼,“见过两位长老,见过师父。”
他依然保持着谦逊的模样。
这不禁让其他三人,更加喜爱敬佩。
古飞云转头看向聂盈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道:“盈盈,李长老练功难以分心,此后他的饮食起居,暂时便劳烦你照顾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李元身形一怔。
这……有些不合适吧?
聂盈盈完全没有想到,当即俏脸一红,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的脸烫得像着了火,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是。”不等李元拒绝,她便抢先应了下来。
她声音很轻。
聂师姐居然答应了下来,令李元有些意外。
此时如果推却,反而不合适了。
“对了,老夫会着人为李长老另行开辟一间洞府。只不过暂时,就委屈李长老在这间石室安心修炼,巩固境界。”童玄清说道,然后笑呵呵看向聂盈盈,“聂师侄,这处洞府正好有两间。委屈你暂时借一间给李长老,应该没有问题吧。”
聂盈盈当即再次脸红到了脖子。
这处洞府,虽然说是两间石室,但彼此之间连通,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