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替嫁新郎开始崛起 第237节

  雷烬攥紧拳头,指尖深深陷进肉里。

  唐星眠的隐藏血脉一旦暴露,立时便会招来青州府城乃至天下各大势力的瞩目。

  他惊雷院雷烬虽强,可最终花落谁家,却全然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呼——

  他深吸一口气,脑袋瓜子嗡嗡的。

  但也仅能如此了。

  便这样罢,事已至此,也没有弥补的法子了。

  长出一口气,雷烬目光转回台上。

  唐星眠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暴涨,烈火掌向上推出,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轰隆隆——

  玄色钻头与赤红火龙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瞬,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坚硬的青石擂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咔嚓一声从中断裂,碎石如弹丸般四溅飞射。

  烟尘漫天,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谁赢了?”

  “如此可怖的碰撞,两人都受伤了罢?”

  江离死死盯着擂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蘅站起身来,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烟尘中心,连呼吸都屏住了。

  雷烬更是直接起身,面色铁青。

  烟尘渐渐散去。

  只见擂台中央,李元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右腿裤管已完全碎裂,但他眼中战意依旧炽烈如火。

  而在他对面,唐星眠半跪于地,双臂无力地垂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李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五招……”

  李元缓缓站起,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唐星眠也想站起,却发现一切皆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元走到身前。

  “结束了。”

  “且慢,”唐星眠声音沙哑,抬头仰望,犹如看向一尊天降的邪神。

  至今,他都不敢相信,更加难以接受。

  一切都犹如梦境、幻觉。

  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我……我认输。”颓然垂下头颅,唐星眠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力与无奈。

  “乘风院,李元胜!”中年管事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一刻,全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清风送来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众人的心神才渐渐安宁下来。

  “胜了,李兄竟然胜了!”江离原地跳起,亢声大喊。

  霎时间,全场议论如潮水般涌来。

  “怎么可能?乘风院那小子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罢了,前头对手太弱叫他侥幸胜出,在异血武者面前,怎会……怎可能?”

  “传说中的异血武者,也不是他的对手么?”

  有人依旧难以置信,有人心中暗自振奋,看来比逆天根骨更强横的异血,也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

  李元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面上毫无表情,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只是,师父不在,聂师姐也不在,除了江离,乘风院的师兄弟们……他无奈苦笑,摇了摇头。

  自己终究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这些人的期望,又何曾真正寄托在自己身上过。

  高台上,苏蘅眸光骤然一亮,如寒潭映月,清辉流转。

  他胜了。

  这三个字在她心间滚过,竟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那个在收徒大会上被她一念之差错过的少年,此刻竟以这般摧枯拉朽的姿态,站在了内门大比的巅峰。

  悔意如潮,无声漫上心头。

  她拢在广袖中的指尖微微一颤。

  一念之差,咫尺天涯。

  她偏过头,另一侧,雷烬的面容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

  先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继而面皮抽搐,不可思议;

  随即化为铁青,震惊中夹杂着深不见底的痛惜;

  最终所有情绪都沉淀为一种近乎狰狞的不甘,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当初,他同样在周云霓与李元之间错过了后者,而那个被他选中的周云霓,当个活跃气氛的“吉祥物”尚算称职,至于想叫她登台面……

  算了,太难为她了。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身影,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玄铁铸就的座椅扶手竟在他掌中缓缓变形,末了化作一声徒劳的叹息。

  山风拂过,吹动他鬓角那一缕原本只是花白的发丝,刹那间竟似霜雪染透,灰败一片。

  这位惊雷院首座,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去了脊梁,颓然老了十岁。

  “乘风院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居中的厉朔忽然开口。

  这位主持大比的掌门端坐如渊,声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弥散开来。

  苏蘅迅速收敛心绪,语气平淡无波:“回厉师兄,此子名唤李元。”

  “李元……”厉朔沉吟片刻,修长手指轻轻叩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轻响。

  他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几分发现璞玉的玩味,“有点意思。”

  雷烬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带起一阵罡风,冷哼道:“赢了唐星眠又如何?以他那等根骨,此生终究止步于丹劲,突破罡劲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下,高台上忽然安静得可怕。

  苏蘅与厉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微妙的神色。

  雷烬这话,确实是修真界公认的铁律。

  根骨决定上限,此乃规则使然。

  可不知为何,此刻从这老家伙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还要强撑着说“不疼”似的。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破碎的衣角,也吹散了雷烬那色厉内荏的余音,只留下满场意味深长。

  看台另一侧,徐家阵营中,徐奉面色复杂。

  他并未随乘风院一同参与,而是全程留在徐家看台上陪在姐姐身侧。

  自己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即便登台也不过名落孙山,至于登榜更是绝无可能,除非全场所有参赛弟子在同一时间一并拉肚子歇菜。

  况且身为徐家少爷,他也没必要如此拼命去争一个虚无缥缈的名次。

  只是此刻,他望着场中那个李元,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悔意。

  当初的傲慢无礼,化作了今日与最强丹劲弟子的擦肩而过。

  若在平日相处时,自己能多弯一弯腰,多关切一下这个根骨平庸的泥腿子师弟,没事儿请他饮饮茶,平平淡淡聊聊天,拉拉家常,只怕……他看着李元走下擂台,与江离一道说笑,这情景叫他愈发眼热。

  “不得不说,江离那厮,真是走了狗屎运。”

  但他很清楚,若自己此刻冲上去,必定自讨没趣,人家三两句客气话便将自己打发了。

  “这便是你常提起的那个李元?”徐云面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震动。

  “是。”徐奉手扣在椅子扶手上,有气无力地应道,“姐,真想不到,这家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藏着这般大的能耐!”

  徐云淡淡说道:“备一份厚礼,改日给李元送去。”

  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徐奉一惊,从椅上坐直了身子。

  徐云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递过去:“你还好意思问?姐这都是为你弥补从前的过失。”

  “过失?”徐奉愈发听不明白了,“我有什么过失?”

  他与李元是同门师兄弟不假,平日里少有交集也是真,但在李元突破丹劲之时,自己也曾好意拉拢过,只是李元推拒了罢了。

  虽说其中的缘由,确有自己姿态端得高了些的成分,但那不是寻常之事么?

  难道要自己堂堂徐家少爷,对一个侥幸突破丹劲的泥腿子低声下气?

  对不住,他做不到。

  “你心中都清楚。你所谓的交情,不过是利益拉拢,并非发自真心。”徐云不紧不慢道,“那些从底层摸爬上来的人,内心都格外敏感。他们有着极强的自保之心,以至于对我们这些人层层戒备。这并非出自恶意,恰恰相反,是他们不知该如何同我们打交道,以至于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格外小心翼翼。这时你若肯放下身段,与他们打成一片,便会发觉,想要对方死命效忠,也许仅仅几句暖心的话便够了。”

  闻言,徐奉身形一怔,忽然生出一种拨云见日之感。

  李元如此,那个吕阳又何尝不是?

  他们都是底层出身。

  自己平日与吕阳往来,方式仅止于表面的请客、恭维、赠银,而非真正的推心置腹。

  骨子里,自己已将他当作了附属品和工具,与一杆枪、一柄剑别无二致。

  结果便是吕阳的貌合神离、待价而沽。

  呼——

  他长出一口气。

  “对李元,便没这个必要了罢?”徐奉望向天际流云,“他实力虽强,却也到此为止了。以他的根骨,绝无可能更进一步。家中丹劲巅峰的门客,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还差他一个?”

  徐云横了他一眼:“你呀,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徐奉连忙道:“好好好,改日我让人备一份厚礼,送给他便是。”

  “这份大礼,须得你亲自、用心去备。”徐云特意提醒道。

  这一句话中,有两个词语语气咬得极重。

首节 上一节 237/36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