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真元之凝练,略超同阶。
再加上云岳击早就炉火纯青,劲力吞吐勃发如指臂使,比寻常化劲弟子快了何止一筹。
“砰!”
拳爪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王硕只觉一股沉猛如山岳般的力道顺着指尖轰然灌入,五指剧痛欲裂,仿佛抓在了百炼精钢之上。
他五指一颤,劲力溃散,整条手臂酸麻难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留下一个浅白的印痕,退至第五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实力高下竟在这一合之间便见了分晓。
纵然李元刻意压制,那份真元层面上的碾压之势,也绝非王硕所能抵挡。
王硕心头猛地一沉。
今日运气着实太差,头一场便碰上了硬茬子。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寒门弟子,没有师长重视,没有商贾投资,参加内门大比,不过是想搏一个出头的机会,让那些世家高门多看自己一眼。
若是三两招便弃械投降,日后谁还肯在他身上投注半分资源?
“不能退!”
他咬紧牙关,经脉中气劲再催,左爪紧随其后,五指破空,直取李元面门。
李元脚下一错,身形微侧,堪堪避过爪风,右拳已顺势递出。
这一拳去势并不快,却挟着一股云岳击特有的沉浑之意,拳尚未至,一股无形的威压已如山倾般罩住王硕周身。
王硕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疾退,却发现双腿如陷泥沼,周身气机被牢牢锁死,只能硬着头皮抬臂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王硕小臂被拳劲扫中,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元的第二拳已如附骨之疽,印在他胸口。
这一拳力道含而不吐,却有一缕凝练至极的凌冽真气如针尖般透体而入。
王硕只觉五脏六腑齐齐一颤,喉头腥甜翻涌,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退七八步,最终双腿一软,跌坐在擂台边缘,口鼻间血沫溢出,再也无力站起。
“认……认输!”他嘶声喊道。
李元收拳静立,气息悠长平稳,额角不见半滴汗珠,仿佛方才不过是掸了掸衣袖上的浮尘。
“承让。”
他平静抱拳说道,望着瘫坐在地的王硕,眼中并无骄矜之色,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方才他已刻意收敛,只以云岳击的招式和三成力道对敌,若全力施为,对方恐怕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王硕捂着胸口,挣扎数次才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望向李元,眼底没有恨意,只有满腔的服气。
他知道对方手下留情,方才那一拳若真劲全吐,自己此刻便不是口角溢血,而是五脏俱裂了。
那股真元虽只一缕,却绵密如丝,霸道如锤,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这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
擂台上唯有王硕粗重的喘息声,与台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交错回荡。
此番参加内门大比的弟子,七成以上都是化劲境,能达到丹劲的不过寥寥二三十人而已。
李元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在那些丹劲弟子眼中或许只能算不错,但在化劲境弟子看来,已是骇人听闻。
王硕在化劲境中绝非弱手,却在他手中没能走过三招。
不少化劲境弟子心中黯然,不入丹劲,终究只是这内门大比的看客陪衬。
中年管事再度登台,高声道:“第四场,乘风院李元胜!”
李元抱拳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王硕亦步亦趋地往下走,特意绕到李元身侧,抱拳说道:“李兄本领高强,在下敬服!以后若有机会,还望李兄不吝指教。”
满眼的郑重与真诚。
“王兄言重了。”李元抱拳回应。
台下,韩青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李元片刻。
他看着李元收拳时那份沉稳从容,薄唇微挑,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此人确实是丹劲境不假,拳法也练出了几分火候,但仅此而已。
方才那两拳看似干脆利落,实则真元运转之间颇有凝滞,出拳力道绵软单薄,比起自己收放自如、如臂使指的浑厚真元,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作为这第七擂台距离罡劲境最近的弟子,他对头名之位视如探囊取物。
一想到周云霓提起此人时的复杂神情,他心底便泛起一股浓烈的敌意。
等会儿若在擂台上遇上,定要用成名已久的劈山拳,一寸寸打碎他的腕骨,废了他这双练拳的手,也好让周云霓知道,谁才是最值得结交的未来之子。
李元走下擂台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台下人群。
视线不经意间与一道阴鸷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是个锦衣束冠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股天才子弟特有的倨傲冷漠。
此刻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眼底的寒意与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李元微微皱眉,脚步一顿。
此人是谁?
他在宗门中素来低调,除了同院的几位师兄弟,与旁人少有往来,自忖不曾与人结下深怨。
即便外面偶有摩擦的几位,也基本上能送走的都送走了。
可那人眼中的敌意分明而刺骨,不像是误会。
莫非与王硕有关?
还是自己方才的出手,惊动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
他暗自摇头。
方才他已刻意收敛,并未显露真正的底牌。
他在乘风院时便不显山不露水,后来突破丹劲之后也保持低调行事,宗门中关于他的消息应当极少。
籍籍无名,便是他眼下最大的优势,旁人不了解他,便无从针对。
所以登台之前他便定下策略:尽量藏拙,杀招留待最后。
比起先前出场的温以宁,他自认已足够低调。
他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何时得罪过这样一个人。
也罢,既然想不通,便只能多留一个心眼。
若此人当真包藏祸心,日后少不得要想个法子解决掉这个隐患。
这念头一闪即过,他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将那锦衣青年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宽肩窄腰,腰间悬着一枚柳叶纹玉佩,相貌冷峻中略显阴鸷,太阳穴微微隆起。
此人气息深沉悠长,眼神中带着久经打斗的狠戾,绝非易与之辈。
是哪个院的高手?
他心中思忖。
来之前师兄任全曾提过,第七擂台有三个最棘手的人物,其中一个便是青霖院韩青,手段阴狠,遇上了千万要小心。
莫非就是此人?
不论是谁,既然对方已露敌意,便不能掉以轻心。
他收回目光,寻了一处角落站定。
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专注观擂,而是分出一缕心神,牢牢锁定在那个锦衣青年身上。
随着李元展现出丹劲实力,轻易碾压王硕,他走下擂台之后,周围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敬畏。
化劲境到丹劲境是一道天堑,在场这些化劲境弟子中,绝大多数人很可能终其一生都跨不过这道门槛,此刻面对一位丹劲有成的高手,心中自然格外在意。
时间缓缓流逝,一场场比试轮番上演,胜者晋级,败者黯然离场,第七擂台的气氛愈发凝重。
一场比试终了,中年管事再度登台,宣布胜负之后,朗声道:“下一场,惊雷院刘玉楼,对阵锋镝院曹刚!”
话音落下,刘玉楼和曹刚同时动了。
李元的目光几次落在刘玉楼身上。
按照任全所说,刘玉楼出身青州府城大户,此刻登上擂台,一身锦衣,神色淡然,像是来赴宴而不是来打擂的。
比试开始,曹刚猛攻,拳风凌厉。
刘玉楼却不慌不忙,猿击拳舒展如行云流水,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刚劲。
他手腕一抖,拳势陡然加快,明明是简单的一拳,却仿佛能牵引周身力道,重重砸在对手胸口。
那名化劲武者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血,伤得不轻。
刘玉楼收拳而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李元暗暗点头。
这猿击拳果然厉害,劲力绵长且收放自如。
刘玉楼出手狠厉,毫不留情,确实是个劲敌。
随着时间推移,一场场比赛过去。
第一轮最后一场,第六场,即将开始。
中年管事走上擂台,高声念道:“第一轮,第六场,青霖院韩青,对阵流波院冷飞!”
话音落下,李元就看到那个之前对他露出明显敌意的青年应声而出,纵身跃上擂台。
他是韩青?
李元心头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英武青年竟然就是任全特意叮嘱过的青霖院韩青,那个被认为是第七擂台最强的丹劲巅峰高手!
他双眼微眯,仔细打量台上的韩青。
难怪任全严肃提醒,单看韩青登台时沉稳的气度,以及周身隐隐透出的强悍气机,便知绝非寻常丹劲可比。
可让他心惊的是,这样一位顶尖高手,为何会对他抱有如此明显的敌意?
他仔细回想,确定自己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更别提结怨了。
可方才那眼神里的冷意,绝非错觉。
李元的后背微微绷紧,一股凝重感油然而生。
韩青本就是第七擂台最难对付的对手,如今又带着莫名的敌意,若是之后在擂台上遇上,对方怕是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