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田青再退三尺！
第三腿！
右腿！
嘭！
第四腿！
左腿！
嘭！
第五腿！
第六腿！
第七腿！
一腿接一腿，一腿快过一腿，一腿重过一腿！
田青只能挡，只能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此刻像是纸糊的一般。
每挡一腿，双臂就麻一分；
每退一步，胸口就闷一分。
他的双臂开始发抖。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
第八腿！
嘭！
田青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李元走到田青身侧，缓缓抬起右脚，正对田青面门。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田青瞳孔骤缩，眼眸中只剩下恐惧，“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根本惹不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
嘭！
咔嚓！
西瓜碎裂，乱浆纷飞。
“剩下的话，去跟你爹说吧。”李元面无表情说道。
雨还在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刚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是他吗？
那个站在台上将田青踩在脚下的人，是他吗？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边棚下。
曹子玉张着嘴，瞪着眼，像一尊泥塑。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僵在脸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田青怎么会输？田青怎么可能输？”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曹屿风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身，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年轻人，脸色铁青，握着椅子把手的手指关节发白。
“父亲……”曹子玉转向他，声音发颤，“父亲，咱们……”
“闭嘴。”曹屿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的手在抖，他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台上那个年轻人，而是怕这一场输掉之后的所有后果。
田青都不行，他手里还有什么牌？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个门客。
那些人触到他的目光，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看向别处，有的干脆闭上眼睛。
赚钱重要，但命更重要。
田青那个半步罡劲的狠人都被打成那样，他们上去能撑几招？
曹屿风收回目光，脸色更加阴沉。
“来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快去请冯万钧冯帮主。”
几个小厮应声而去，脚步匆匆，消失在雨幕里。
曹子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如果冯帮主能亲自出手，必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曹屿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曹子玉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愿如此。”曹屿风点头表示认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字一顿。
西边棚下。
佛爷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着面前的桌案。
她盯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太多风浪，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她控制不住。
回想当初，孙露带着这个年轻人来见她，说让他代表孙家出战。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直摇头。“一个乘风院的平庸弟子，能有什么本事？”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
她安排了后路，准备了退路，想着万一输了，孙家该怎么收场，孙露该怎么脱身。
可现在——那个年轻人，赢了。
他赢了田青，赢了一个半步罡劲的青龙会红棍。
佛爷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的热意。
她缓缓坐下，端起茶盏，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茶水在杯里晃荡，差点洒出来。
她放下茶盏，转头看向身边的孙露。
孙露站在那里，双手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流。
可她笑着，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三奶奶……”孙露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赢了。”
佛爷点点头，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孙露的手。那手冰凉，却在发抖。
“他赢了。”佛爷终于说出这三个字，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场下，围观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
“赢了？！真的赢了？！”
“田青被打趴下了！起不来了！”
“那个李元赢了！他赢了！”
“我的老天爷，他是如何做到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那些刚才还在摇头叹息的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如同见了鬼魅一般。
“我亲眼看见他被轰趴下的！怎么会……”
“那是装的！你没看见他站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装的？那可是田青的崩山拳！这一拳轰下来，谁能装得这么像？”
“那你去问他啊！”
有人开始往前挤，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努力记住台上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有人回头招呼同伴，手指着擂台，声音又急又尖：“快来看！就是那个！孙家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有人在惊叹，有人在猜测，有人在打听李元的底细，想着怎么攀上交情。
“乘风院的？真是乘风院的？”
“我听说他入门还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胡说！不到一年能打赢田青？”
“那你说他什么修为？”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会是丹劲初期！”
擂台上，管事撑着伞走上来。
他先看了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田青，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李元，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一场，李元胜出！”
他转向东边棚下，声音提高了几分：“曹家，还有人上场吗？如果没有的话——”
他顿了顿，拖长了声音：“这一轮对拳，孙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