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山之行，定然出动了孙家精锐，这次一个都没逃出来，势必让孙家实力大损。
本来孙家就是站在了曹家的对面，曹家岂能不会落井下石？
恐怕要孙露嫁过去只是表象，想吞并孙家产业，才是曹家的根本目的。
孙露继续哭诉：“曹家属意青龙会，不断找我孙家的麻烦，家主说除非我嫁过去，否则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如此。
曹家和青龙会早就串通一气。
“孙家的运输队，连人带货被青龙会劫了好几次了。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
李元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现在孙家不是他们的对手。家主他们……为了家族利益，坚持要把我嫁出去。”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只有三奶奶……三奶奶说，只要我突破了丹劲，她有办法可以让我不用嫁。”
李元心中一动。
佛爷？
即便孙露突破了丹劲，也难以影响大局。
孙家现在的对手是曹家和青龙会，那两家都有丹劲后期的高手坐镇。
孙露一个刚刚突破的丹劲初期，能顶什么用？
佛爷这么说的目的……
难道，佛爷那里有什么不世出的丹劲功法武技，足以扭转乾坤？
只待孙露突破丹劲，然后修习，就能对抗曹家和青龙会？
不可能。
这个念头仅仅一瞬，就被李元否定了。
什么功法能让一个丹劲初期跨越两三个小境界？
除非是传说中的神功秘籍。
可那种东西，孙家要是有，早就不至于沦落至此。
孙露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转过身来看着他。
“三奶奶说，只要我突破了丹劲，就有某种家传秘术，能让我的修为得到大幅加成，足以对抗曹家和青龙会。”
李元倒吸一口凉气。
最不可能的事情，居然就是真的。
他看着孙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不由软了下来。
“你先不要着急。”他道，“你能否突破，也不在于一时。那曹家就肯如此心甘情愿等着？”
孙露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三奶奶和曹家约定，三个月之内，举办一场武斗。孙家若赢了，曹家和青龙会不得再染指孙家产业；孙家若输了，不仅我要嫁入曹家，就连……孙家产业也得全部归了曹家。”
李元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曹家如果吞并了孙家，下一个目标，怕不就是他了。
他和曹家、青龙会的恩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鬼手侯三、血屠雷豹，还有那两个在道上被他一窝端掉的青龙会护法，哪一笔账不算在他头上？
现在曹家在青州府城算不上一流家族，摄于归藏盟的威势，不敢肆意乱来。
但如果吞并了孙家，实力暴涨，必将成为青州府城第三大家族。
到那时，他一个普通的归藏盟弟子，凭什么跟一个“巨头”家族抗衡？
况且归藏盟会不会为了他，而得罪青州府城第三大家族，还尚未可知。
李元越想越是心惊。
不能任其发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借助孙家之势，彻底解决曹家和青龙会这两个麻烦。
否则仅凭他自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能得到佛爷口中的“秘术”……
算了。
佛爷这一手缓兵之计，是真是假还不好说，不能作为依仗。
但眼下，如果能够灭了地下河那只“异化地龙”，拿到龙丹，必然能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到那时，对抗曹家和青龙会，不就多了一层保障？
他正想着，孙露忽然抹了抹眼泪，抽泣着说：“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对不起，我今天态度不好，向你道歉。”
李元回过神：“无妨。”
“这些事情压在我心里，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想来想去，只有你一个最知心的朋友……”孙露忽闪着泪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其他人，不是在算计我，就是在利用孙家。只有你，是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你没有生气吧？”
“那倒没有。”
“那就好。”孙露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弯月，挤出一抹笑容，“好了，和你说了这么多，我也该回青霖院了。”
她四下环顾一周，远远望着那处宅院。
“这宅子真不错！”
“噢。”
孙露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谢谢你，李元。现在说出来，心里痛快多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向谁说这些。”
李元看着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以后……有‘事’还可以找我说。”
孙露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怔怔地看着他，笑得有些沉重。
是啊，以后。
以后她要么嫁给曹子玉，要么咬舌自尽，要么嫁到曹家被弄死。
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再次跟李元倾诉心声啊。
“好，就这么说定了！”她忽然挥了挥粉拳，脸上浮起一抹坚毅的笑容，“以后有心事，我还来找你‘切磋’！”
李元看着她的样子，心知她在强撑。
他低下头，闷声道：“你还是别找我切磋了，我怕手重没分寸。”
孙露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一抹笑，褪去了方才的苦涩和沉重，是她最真实、最自然的样子。
“走了。”
她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脚步迈出三步。
“等等。”
身后传来李元的声音。
孙露脚步一顿，回过头：“什么？”
月光下，李元站在老柳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看着孙露，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其实，其实……我方才说的‘事’，并不是这个。而是说，三个月之后与曹家的那场武斗，能不能让我也参加？”
轰——
孙露的心中，仿佛有一颗暖水袋炸开。
热流不断上涌，鼻子一酸，眼泪就又要出来了。
她赶紧转回头，不敢让他看见。
“省省吧，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还有着大好的前途。”
扑通，扑通。
她的心开始狂跳不已。
但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自己就再也控制不住。
“你不是说，我是孙家的门客吗？”李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露背对着他，眼泪已经流进了嘴里。
很咸。
很苦。
“别傻了，那是骗你的。”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见过谁家的化劲门客，只有一千两银子的供奉？暗劲都不止啦！”
一千两银子，不过是她平时积攒的零用钱。
她那时候只是想帮他一把，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接受的理由，所以才谎称是孙家的供奉。
“可是，可是……”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当真了啊！”
孙露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李元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我也不白干，我有一个条件。”
孙露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是为了我啊。
他一定是为了我才这样说的。
他所说的条件……一定是要我嫁给他吧？
好羞哦。
即便是做妾......
孙露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努力板起面孔，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李元一遍。
“条件？”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做出的嫌弃，“就你，还跟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