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修为突飞猛进,已是丹劲中期。
他呢?
还在丹劲初期巅峰卡着,三年了,寸步未进。
吕阳是古飞云跟前的红人,三天两头被叫去单独指点。
他呢?
古飞云已经有时间没正眼看过他了。
吕阳身后站着青州徐家,听说私下还和陈家关系匪浅。
资源补益源源不断。
他呢?
一个小家族出身,能进乘风院已经是祖上积德,哪里还有什么靠山?
拿什么斗?
慕容烈握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他脸上浮起一丝惨然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那些不过是玩笑话,吕师弟又何必当真。”
场中一片死寂。
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里有多少无奈,多少不甘,多少屈辱。
可吕阳并不打算放过他。
“可这个玩笑,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慕容烈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那好,是师兄不对。师兄做东,在望江楼摆一桌,当众给你敬酒赔罪,你看行不行?”
嗡——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慕容师兄说出来的话?
谁都看得出来,慕容烈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只为保住这段摇摇欲坠的师兄弟情分。
可吕阳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我没兴趣。”
他的语气淡漠得像在打发叫花子。
“还想攀附我?你慕容烈——根本不配!”
撂下这句话,吕阳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慕容烈站在原地,像一截枯木。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小他就是家族的天之骄子,十五岁入乘风院,十九岁突破丹劲,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师兄。
玉树临风,倜傥不群,哪个见了他不客气三分?
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吕阳这是把他的脸面摔在地上,还要狠狠碾上几脚。
悲愤、屈辱、不甘……各种情绪在胸口翻涌。
他双拳颤抖,指甲刺进掌心,渗出点点血痕。
几个呼吸后,他颓然松开手。
还能怎样?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熟悉又冷漠的面孔。
那些人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柳云身上。
她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烈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柳师妹,没吓着你吧?走,师兄指点你功法……”
柳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关切,没有心疼,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淡。
“还以为你是那个一手遮天的大师兄呢?”
她嘴角微微下撇,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今天我才算看透了你!”
说完,转身便走,像扔掉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看透?
看透什么?
慕容烈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笑。
不过是他慕容烈失了势,她看不上眼了而已。
什么情深似海,什么海枯石烂,什么海誓山盟——在“势利”两个字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一文不值。
他嘴角抽动,想要扯出一个笑,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人群渐渐散去。
演武场恢复了平静。
只余满地碎石,和花岗岩上那一滩刺目的血迹。
李元远远看着这一幕,收回目光,继续练功。
他面色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阵风吹过。
表面看,这是一场因“女人”引发的闹剧。
可说到底,不过是“首席弟子”这四个字惹的祸。
吕阳的崛起,让大师兄慕容烈,感受到了威胁。
而在吕阳眼里,慕容烈也成了横在他成就“首席弟子”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至于柳云?
呵。
李元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个女人,他多少有些了解。
慕容烈得势时,她天天往跟前凑,娇滴滴地喊着“慕容师兄”;
如今吕阳后来居上,她又日日围着吕阳转,软糯糯地唤着“吕师弟”。
今日这一幕,不过是把她的真面目撕开给人看罢了。
慕容烈看不清,吕阳未必看不清——只是不在意,或者根本就没把她放进过眼里。
多想无益。
李元摇摇头,收回思绪,重新沉入自己的世界。
他心静如水,将《乘风御气诀》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
起手。
沉肩。
坠肘。
拧腰。
转胯。
出腿。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发力,都恰到好处。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跳跃。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周天运转,真气盎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真气正在以某种玄妙的规律流动,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潮水拍打着海岸。
每完成一个周天,真气就壮大一分,离那道门槛就更近一步。
他能感觉到,那道门就在不远处。
只差最后几步。
收功。
李元长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浮现出那行熟悉的小字——
【乘风御气诀(大成):470/500】
他心里默默算了算。
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出意外的话——
达到足以叩关的巅峰状态,应该就在今日了。
……
不知不觉间,太阳缓缓西沉,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乘风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之中。
演武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有人收功擦汗,有人拎起外衫,有人互相招呼着往饭堂走。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很快便散了个干净。
唯独角落那棵老槐树下,那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起手。
沉肩。
坠肘。
拧腰。
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了千百遍,却依然一丝不苟。
第121章 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