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风没说是谁,但吴友德心里自然清楚。
“谁都帮不了他!青牛武社林重已是风烛残年气血衰退,不足一合之力。
其他弟子,更是没有一个可堪能用的。
这事儿交给我!
我这就去青牛武社门口堵他,将此子的头颅拎回来下酒!”
吴友德借着酒劲,豪言壮语。
承蒙萧家恩惠多年,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这一番话说的意气风发。
事实上,他也有这个资历。
临江城谁不知道,吴友德虽然还没有突破化劲,但横练将近三十年的暗劲,那是几乎不亚于化劲的存在。
甚至可以话句话说,寻常一点儿的化劲,根本不是吴友德的对手。
整座临江城,能敢言稳稳胜他吴友德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好!有吴兄出手,那必然万无一失!”
吴友德满腔热血沸腾,腾一下站了起来,大手一挥,“萧兄,酒先温着,容吴某拿了那小子头颅,回来再喝!”
话音落地,他大步流星下楼,出了楼门。
寒风瞬间从领口灌了进来,吴友德却丝毫不觉。
肉身强到一定程度,无惧寒暑。
月光黯淡,夜色朦胧。
街面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到处都像笼上来一层薄暮。
吴友德眼神锐利,冒着寒光,大步朝着青牛武社走去。
根据探子回报,近期每天散课之后,李元总会在青牛武社多练上一会儿。
此时若是半路埋伏,万无一失。
一个新晋化劲,他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到底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子,一个泥腿子,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人,
自以为突破了化劲,就可以目空一切?!
哼!
今天,合该是你的死期!
也是我吴友德,扬名临江的时刻!
如此想着,他不禁越发加快了脚步。
在巷子口一转弯,他忍不住脚步一顿。
面前不远处,一道负手而立的挺拔少年身影。
是一个少年,足有一米九,壮硕的身躯隐在青色练功服中,整个看上去犹如一座青色小山。
少年从容地背对着他,举头望月。
“怎么,吴武师,这么急着去送死吗?”
少年声音不缓不急,不骄不躁,但却像一颗颗钉子被砸进了心里,令人不寒而栗。
吴友德当即就酒醒了大半,心中有些发慌。
“是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那少年缓缓转身,露出一个笑容,“吴武师,黄泉路远,我来送你一程!”
吴友德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现一抹震惊的表情。
“是你?李元?!”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想到李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到底是见过生死的人,他很快就稳住了心态。
“好啊!好啊!老子正要寻你晦气,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罢!”
说完,吴友德双臂一抬,就要冲上前来。
到了这个阶段的战斗,先手至关重要。
谁抢占了先手,就几乎相当于先占了两成优势。
“等等。”李元突然一摆手。
“什么?”吴友德停住了身形。
“小爷我管杀不管埋!!”
话音未落,李元身形已如闪电一般冲射而出,轻舒猿臂,沙钵大的拳头直罩对方面门。
正是《撼岳权》中闪击对方的招式。
吴友德晃神间,拳锋就到了眼前,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
“你,不讲武德!”
吴友德痛骂一句,对方让他“等等”,自己反而去抢下先手。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不得不双臂交叉,齐齐上举招架。
正是《穿云手》中的“双云托月”!
他双臂肌肉贲张如铁,青黑色皮膜在月色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是他浸淫四十载的横练暗劲,自信足以崩断刀剑!
然而——
喀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率先从他自己的双臂尺骨处炸开!
吴友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剧痛与骇然。
一股他从未想象过的磅礴巨力,顺着交叉的双臂蛮横灌入,那不是暗劲的阴柔穿透,也不是化劲的圆融爆发,而是最纯粹、最原始、仿佛洪荒巨猿抡起山峰砸落般的绝对力量!
“哇啊!”
他惨叫一声,双脚硬生生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三寸深的沟壑,整个人炮弹般向后激射,狠狠撞在巷子另一侧的墙壁上。
砖石簌簌落下。
吴友德喉头一甜,逆血上涌,被他强行咽下,但双臂传来的剧痛和那可怕的麻木感让他心胆俱寒。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硬扛过无数刀劈斧凿的双臂,此刻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臂骨显然已经断了不止一处!
“不可能!难道之前那场对拳,你隐藏了实力?”他嘶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李元并未追击,只是缓缓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月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潭。
李元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闪电般的突袭,而是一种近乎鬼魅的、违背常理的移动方式。
他高大的身躯仿佛失去了重量,脚尖在地面一点,便已如轻烟般飘至吴友德面前。
没有狂暴的声势,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牢牢锁定了吴友德所有闪避的空间。
吴友德亡魂大冒,不顾双臂剧痛,狂吼一声,激发毕生潜力,仅存的暗劲疯狂涌向右腿,一记阴狠毒辣的“穿心脚”直奔李元下腹丹田!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招数,无声无息,却专破内家气海!
然而,他的腿刚抬起一半,李元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是格挡,不是拍击。
而是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那五指如同五根烧红的钢钳,甫一接触,吴友德便觉脚踝处的皮膜、筋肉、乃至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元指尖吞吐的并非寻常化劲,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凝练、仿佛蕴含着百十年苦功沉淀的诡异劲力,轻易便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横练防御,直透骨髓!
“分筋,错骨。”
李元口中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第81章 萧家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细密而恐怖的骨骼错位声,伴随着吴友德非人般的惨叫,在寂静的巷子里爆开。
李元的五指以一种微小却极其刁钻的频率颤动、拧转,吴友德整条右腿从脚踝到膝盖,再到髋关节,所有关节韧带在刹那间被蛮横撕裂,骨骼被寸寸拧错!
“啊——!”
吴友德眼球暴突,血丝密布,剧痛几乎冲垮他的神智。
他想抽回腿,却发现那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软塌塌地挂在李元手中。
李元松手,仿佛丢弃一件破烂。
吴友德失去平衡,瘫倒在地,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抬起头,看向李元的眼神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虐杀!
是成年壮汉,在肆意蹂躏三岁孩童!
对方的力量、速度、对劲力的掌控,还有那招式间流露出的、仿佛千锤百炼了上百年的老辣与狠毒,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吴友德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李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一摊死肉。
吴友德心中疯狂呐喊,那举重若轻、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那信手拈来、却又阴狠致命的招式变化,没有一百多年的水磨工夫和生死搏杀,绝不可能练成!
可他才多大?!
“不......不要杀我!”
吴友德恐惧地往后挪动,断臂残腿在青石上拖出血痕。
“饶你?”
李元笑了,这笑容在吴友德眼中却比厉鬼更可怕。
他一步一步踏前。
脚步不重,却仿佛踩在吴友德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