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看了周冠伦一眼，淡淡道：“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回军营处理公务吧。”
周冠伦语气一滞，讪笑道：“大人，您一个人过去应战，卑职实在是不太放心。”
“要不今天傍晚，卑职陪大人一同前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种四转蛊师和六品铁骨武夫的战斗，势必会极其精彩，周冠伦自是不想错过，拐着弯的想去凑热闹。
沈牧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摇头道：“这是本官和此人私下里的一场切磋，你过去不太合适。”
“若是战至酣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就好好呆在军中吧。”
他所修炼的极目经和极掌经，展露在一个蛊师面前，对方不会生出多少疑惑，只会误以为他修炼的是武技。
可如果周冠伦在场观战，那肯定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故而这场切磋，沈牧是绝不会让任何武夫在旁观战。
“是。”
周冠伦虽是心有不甘，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大人，那卑职告退了。”
周冠伦抱拳一拜，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沈牧叫住了他。
周冠伦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兴奋之色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他误以为沈牧改变主意，愿意让自己跟着过去观战，面色不禁透着一股期待。
沈牧吩咐道：“关于此事，除了你之外，不可再告知任何人，知道吗？”
周冠伦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垂头丧气道：“卑职明白。”
旋即周冠伦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
下午。
沈牧并未展开武技的修炼，而是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在最巅峰状态。
周聿泽既然敢主动邀战，说明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沈牧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距离太阳下山还有半个时辰，沈牧便施展凤舞，提前赶至清涧潭。
当初他晋升铁骨初期，便是在此和虞戏荷切磋，周围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当初两人比试后的模样。
为了以防万一，沈牧让易殊提前用神识探查了周边的情况。
确认周边无人后，沈牧从储物戒中将寂灭血瞳取出，沉入清涧潭留作后手。
寂灭血瞳的石化能力，在蛊师和巫师这种人面前，威力要远胜于对付武夫。
做完这一切，沈牧盘膝坐在湖畔的一块青石上，静待周聿泽的到来。
时间缓缓流逝，当太阳即将落下时，周聿泽和苏清漪背后皆是长着四道透明的羽翼，快速朝着清涧潭所在的方向掠来。
待看到湖畔的沈牧后，二人在十余丈开外的位置落下。
看着二人身后的羽翼，沈牧目光不禁有些幽深。
刚刚周聿泽展露出来的飞行速度，比起他所修炼的凤舞也不遑多让。
同时因为有四翼，让其在空中的灵活度要远胜于他。
蛊虫的各种手段，着实是让沈牧感到惊奇。
看着远处的夕阳尚未彻底沉入山头，周聿泽轻笑道：“沈大人，周某应该没来迟吧。”
“那倒没有。”
沈牧轻笑道：“只是沈某历来不喜欢让人久等，便先赶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开始吧。”
周聿泽看了苏清漪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背后羽翼震动，迅速带着她掠出数里开外，盘旋在半空观战。
沈牧储物戒中接连飞出惊雷诛魔戟、重岳狰铠、玄岳盾。
看着沈牧身披重甲，左手持盾，右手执戟，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周聿泽面色如常，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容。
“周公子，你可要小心了。”
沈牧浑身笼罩在重甲下，缓缓说道。
“沈大人尽管出手便是！”
周聿泽笑着说道。
下一刻，沈牧已经爆射而出，直奔周聿泽掠去。
蛊师的御敌手段，主要是通过所炼化的奇异蛊虫，发挥出各种不同的能力。
但蛊师和巫师一样，皆是肉身孱弱，武夫则是以肉身见涨。
故而在远距离的情况下，蛊师通过蛊虫的奇异能力，会占据一定优势。
可若是武夫近身，武夫的敏捷和破坏力，皆是蛊师无法比拟的。
双方仅仅只是相隔十余丈的距离，沈牧几乎是眨眼便已至周聿泽身前。
他手中惊雷诛魔戟雷弧涌动，撕裂空气掀起音爆，直奔周聿泽胸膛刺去。
周聿泽却是不躲不闪，任由沈牧这一戟刺来，迈步朝前迎来，同时右手紧握成拳，朝他砸来。
“嗯？”
沈牧眉头紧锁，这家伙莫非是在虚张声势？
蛊师以肉身硬抗武夫的攻击，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下一刻，惊雷诛魔戟已经贯穿周聿泽的胸腹，但沈牧却发现这一戟并未落到实处。
“残影？“
沈牧看到这一幕，瞳孔不由一缩。
对方只是一名蛊师，竟然能让身法速度快到如此地步，他的肉身能支撑这种强度的移动吗？
沈牧轻轻一抖惊雷诛魔戟，但却发现被他贯穿腰腹的残影，并未被当场震散。
周聿泽依旧如同实体般站在那，同时紧握成拳的右手，距离自己也只剩数尺的距离。
双方相隔如此之近，沈牧甚至能看到周聿泽那双眼睛泛起的精芒。
“不对劲，这不是残影？！”
沈牧目光微凝，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玄岳盾。
“砰！”
周聿泽这一拳碰在了玄岳盾上，蓦然爆发出一道金铁炸响。
沈牧只感觉自己像是持盾硬抗了一座山岳的撞击，握住玄岳盾的左臂虎口被震裂，玄岳盾当场脱手而出。
数万斤的力道，通过玄岳盾传递至己身，沈牧整个人犹如炮弹般，倒飞着砸入下方的湖泊。
“砰~”
沈牧砸入清涧潭，掀起数十丈的浪花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咳咳~”
沈牧从湖底窜出，站在湖面上，目光已经是异常的凝重。
“可惜。”
周聿泽眼中闪过可惜之色，若是沈牧刚才反应慢一点，并未持盾展开防御，刚刚那一拳就足以让对方遭受重创。
同时他对沈牧的肉身强度惊奇不已。
他此行来龙陵道，也曾和其他铁骨武夫交过手。
自己那一拳的力道高达上万斤，哪怕对方借助重盾和重甲卸掉大半，余下的劲力依旧足以让一位铁骨武夫遭受重创。
可沈牧除了持盾的左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连轻伤都说不上。
现在对方吃了亏，势必会有所戒备，他再想要复制先前的战果，几乎不可能了。
“这是什么蛊虫的能力？“
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周聿泽，沈牧眉头紧锁。
他起初误以为周聿泽借助蛊虫，避开了自己的攻击。
可后续所发生的一切，却让他震撼不已。
惊雷诛魔戟贯穿对方腰腹，却并未有落到实处的质感。
现在回想起来，沈牧也感觉诡异无比，对方仿佛拥有虚化的能力，让自身遭受攻击的区域虚化，同时攻击敌人的部位，又处于实体之中。
同时对方身上肯定还有一只力大无穷的蛊虫，可以让蛊师借助蛊虫的力量，挥出势大力沉的一拳。
到了这一刻，沈牧才深刻意识到对方的难缠。
在这种能将自身虚幻的蛊虫下，他的任何攻击，几乎都没办法落到对方实处。
反观周聿泽，却能趁此机会展开反攻。
沈牧因不知道对方蛊虫的能力，故而才第一时间吃了大亏。
若非他修炼金肌之体，让他肉身防御远超寻常铁骨武夫，刚刚那一拳就足以让他遭受重创。
“易老，刚才的情况，在您神识的探查下，是怎么回事？”
沈牧不由在心头问道。
“很奇怪，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遇见。”
易殊沉声道：“你用惊雷诛魔戟捅穿他腰腹时，老夫神识根本察觉不到他腰腹的存在。”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他可以在你攻击命中前，将身体虚化。”
“同时他其他部位，又可以实体化，可以借此对你展开攻击。”
“这种手段，老夫也是生平仅见！”
“小子，这家伙绝对是个劲敌，你得小心了。”
沈牧目光凝重，喃喃自语道：“腰腹虚化？”
他不禁有些好奇对方所炼化的蛊虫，竟然会拥有这种奇异的能力？
不过现在有了前车之鉴，对方再想要以刚才那种方式对付自己，就不太现实了。
凭借幻影迷踪，他就可以轻易避开对方的攻击。
毕竟吃了一次亏，他肯定会格外注意，不可能让周聿泽还有故技重施的机会。
但这只是避让手段，还不足以让他赢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