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压抑着心中怒火。
几分钟后。
朴玄镇的身影出现在雾垳市外围。
隔着老远,他便看见了城市上空的浓烟与火光。
黑烟滚滚,裹着赤红的焰舌,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整座原本繁华的城市,如今有五分之一的区域都被笼罩在废墟与焦土之中。
地面到处是破碎的大坑,边缘龟裂如蛛网,碎石散落一地,仿佛刚刚被一场密集的陨石雨洗礼过。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难不成军方动用了炮弹?”
这般规模的破坏程度,未免太过夸张了些。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昏暗的城市一角陡然炸开巨响。
一架架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向着下方疯狂倾泻炮火,曳光弹撕裂夜空。
忽然。
几架靠得过近的直升机当空爆开,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火球,残骸拖着黑烟坠落。
下方,成片建筑轰然倒塌,尘土冲天。
虽看不到具体身影,但以他换血境强大感知与视觉,仍能清晰捕捉到那两道毫无遮掩的人影。
一道着灰衫戴斗笠,挑扁担的男子。
扁担箩筐内有一道道奇形怪状黑影冲出袭向对面的那一道披黑色风衣,持长棍的青年。
面对这种情况,青年长棍随意一挥,一砸,就是地动山摇,袭来的黑影爆裂。
四周的建筑成片坍塌。
一声声惊恐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刺入耳膜。
见此一幕。
朴玄镇面上青筋暴起,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其余两个五星花郎没看到踪影。
不过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让那两个东西停下来。
思及此处。
他脚下地面猛然炸开一个深坑,碎石激射如弹片向着四周散去。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战斗中心暴掠而去。
尘土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灰色长龙。
很快。
他便逼近了战场中心。
与此同时,天上盘旋的武装直升机终于锁定了朴玄镇的身影。
这一幕也通过监控画面,实时传送到了数百公里外槿国首都的一间紧急会议室内。
此刻,会议厅里正吵成一锅粥。
“我建议动用重武器,全方位覆盖轰炸!”
有人拍着桌子吼道。
“轰炸?城里那些市民怎么办?而且那两个人形怪物,普通武器根本打不动,还不如等花郎的支援。”
另一人立刻反驳。
“等支援?我们等得起吗?再拖下去,雾垳市怕是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正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侧的大屏幕里,朴玄镇的身影骤然出现。
会议室内,所有槿国高层齐齐精神一振。
“那两个人靠不住,平时好处没少拿,一遇到事就失联。
为什么就不能都像朴玄镇这样?”
一位白发老者冷冷开口,说话间手中拐杖狠狠敲击地面。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茬。
槿国的情况便是如此。
即便是拥有强大实力的密武者,最终也会选择投靠财阀、侍奉高层,为了利益或是被画下的大饼,去维持槿国的秩序。
甚至,身为普通人的高层,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但这种现象只限于三星以下的花郎。
一旦实力抵达三星,也就是淬骨境。
绝大多数热武器就已经失去了作用。
除非调动军队,或者动用威力巨大、杀伤范围足够广的重型武器,才能将其灭杀。
至于五星花郎,槿国根本没有任何制衡的手段。
而此刻,大屏幕中,朴玄镇正朝战场中心冲去。
会议室里,一个个人顿时放松下来。
“太好了,朴会长要出手了!”
“这下有救了!”
“朴会长真是我槿国的大英雄!”
马屁声接连不断,没有一个人怀疑朴玄镇能否是那两人的对手。
因为他是槿国最强的存在。
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能轻易解决的人。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另外两位五星花郎才始终有所顾忌,没敢太过放肆。
……
朴玄镇身形来到战场近前。
看着其中场景。
黑风衣男子手持长棍,每一棍砸下都带着沉闷的爆鸣,空气被硬生生抽出一圈圈白色气环。
灰衫货郎挑着扁担,看似狼狈躲闪。
两人缠斗之间,几个来不及逃远的普通人,仅仅被擦过,便当场爆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你们两个混蛋,给我停下!”
朴玄镇一声怒吼,声浪滚滚如雷。
大吼的一瞬间。
身后骤然浮现一尊巨大的白色九尾狐气机,九条尾巴在空中狂舞,撕裂着夜风。
他双手齐出。
气血真劲汇聚,化作两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悍然拍向胡隆与货郎担!
空气在掌印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地面碎石纷纷浮起,随即被气压碾成齑粉。
“聒噪!”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漆黑棍影骤然划过。
长棍所过之处,中心大气被硬生生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呈扇形向前方轰然扩散,空气发出刺耳的爆裂尖啸。
那道掌印与激波迎面撞上。
没有丝毫僵持。
掌印如同纸糊一般被当场撕碎,白色气浪裹挟着碎裂的气机残片横扫而过。
下一刹那。
朴玄镇的身躯直接被黑棍当面击中。
——噼里啪啦!
身后那尊白色九尾狐气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气泡,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紧接着是他全身骨骼。
连绵炸响,像是在体内放了一串鞭炮。
无数血雾从他浑身毛孔中喷涌而出,整个人瞬间被一团红雾包裹。
他的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暴射而去,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炮弹。
途中接连撞爆了几架来不及躲闪的武装直升机。
铁皮与骨架在撞击中扭曲、爆炸,化作一团团火球与他一同坠落。
最终。
他从天空狠狠砸入下方城市,地面轰然炸裂,碎石与尘土如浪潮般向两侧翻涌开来。
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大沟壑撕裂街道与废墟,直到撞塌一栋残楼才堪堪停下。
沟壑尽头。
朴玄镇半嵌在碎石之中,浑身衣衫尽碎,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龟裂纹。
小半边身子,连同一部分的下颚已经消失不见。
鲜血如泉涌出。
“我……”
他嘴唇勉强翕动,双眸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感受到身躯内的生机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想要说些什么。
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
头颅一歪,重重耸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