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走出沐浴房多远?
对于常人来说,这点距离或许已经够远,听不清他们交谈。
但那边站在门口的那位,能是正常人么!
对于纯粹武夫而言,这方圆数十米内的动静,只要稍加留意,可谓是想听就听,就跟在耳边一样清晰!
“噗——”
风声传来了一声笑。
正如陶吉听到了两个小胖墩的交谈一样,周乐水也听到了来自陶吉的轻笑。
周乐水的老脸腾地一红。
他瞥了眼身后的小胖墩,越想越气。
“哼!”
周乐水转过身,一把将那托盘小胖墩提溜起来,夹在腋下。
只见他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阵风般窜了出去!
其动作之快,完全不似花甲老人!
转眼间,两人便消失在宫道拐角。
原地只剩下了拎着丝瓜络的小胖墩。
他孤零零地站在宫道中央,手里捏着那把还在滴水的丝瓜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前方还在半空中飘荡的灰尘,扯开嗓子大喊:
“干爹!我还在这呢!我还在这呢!!!”
第45章 爽哉,缺口,再遇蝶
陶吉目送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他摇了摇头,转身推开沐浴房的门。
房内水汽还未散尽,晨光中,白雾氤氲。
房内正中央,正稳稳放着一个颇大的木盆。
已经放好了水。
除此之外,盆沿上还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布巾。
旁边,搁着一小块没拆封的皂角。
陶吉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暗想:
“周公公倒是个拉得下面子的,卖惨不说,一介掌房,居然还亲自给我搬来了木盆。”
那两个小胖墩太监,可搬不动这个木盆。
周乐水虽说年过花甲,但和韩知山也一样,也是个纯粹武夫。
搬个木盆,自然不在话下。
陶吉将换下来的打更服,团成一团搁在旁边的矮凳上。
赤脚踩着微湿的青砖地面,走到盆边。
他先伸手试了试水温,很烫,温度怕是有六七十度。
他翻身跨入盆中。
烫,但不影响。
陶吉没工夫等洗澡水变温。
更别说,他如今经过淬炼过的肌肤,也完全能够忍受这点温度。
黑白蝶蝶牌鳞粉,谁用谁知道。
水漫过肩头,陶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温热的蒸汽里。
一夜修炼的疲惫,在这热水里一点点化开。
“爽哉!”
陶吉闭上眼,背靠盆壁,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数分钟后。
水温已经渐渐凉了下来。
陶吉拿起皂角,三下五除二洗完。
起身,换上干净衣裳,推门而出。
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宫道,青石板被晒得发暖,鞋子踩上去都有温热触感。
陶吉还没走到更鼓房,远远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咕~”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陶吉推门而入,韩知山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
膳食依旧是馅饼。
韩知山一袭淡青棉袍,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他见陶吉进来,放下茶盏,目光在陶吉微湿的鬓角上停了一瞬,缓缓开口:
“元亨今日倒是早……洗过澡了?”
“刚从沐浴房回来。”
陶吉颔首,想了想,又道:“说起来,刚才在沐浴房,还碰上了周公公。”
韩知山眸子一凝。
碰上了那老东西?
也是,那老东西天天去沐浴房,一天能洗个三回澡。
韩知山面色不变,道:“元亨遇上了老……咳,周公公?他和你打招呼了?”
陶吉心中暗笑,“打了个招呼便走了,没说什么。”
“这样啊……”
韩知山点头,心中再次思索了起来。
一时间,内房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两人的吃饼、喝粥声。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陶吉吃饱了馅饼。
陶吉瞥了眼桌上的一摞盘子。
原本,一盘放着五个馅饼。
而今,二十个空盘正静静叠在一块。
“胃口越来越大了……”
陶吉擦擦嘴,与韩知山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了更鼓房。
回到住所后,他没有多少困意,便也不打算睡了。
练武让人上头,甚至还让他的精力好了不少。
待机时间愈发持久。
陶吉摆出桩姿,开始站桩。
随着他入定,头顶倏然冒出一道金光。
金光相比较先前的二尺有余,而今已经短了不少。
陶吉默默运转法门,头顶的金光便变作阳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
体内的气血不断增长,而金光则一点点减少。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也从清晨的淡金,化作炽白。
当时辰来到午时,天地间的阳气攀到顶峰时,陶吉自动从入定状态退了出来。
陶吉睁开双眸,眼神中一片茫然。
直到他看了眼角落的沙漏。
上层细沙不知何时早已漏尽,下层的沙堆已积得老高。
“坏了,形成生物钟了属于是……”
他苦笑一声,干脆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趴在清瑶池的假山上听课了。
但在昨日,向天笑也说了,随着【葵花桩】四层功夫口诀讲完,他将对姜家三兄妹进行专项辅导。
陶吉自然不用再去听课了。
此时,距离更鼓房开饭还早。
陶吉幽幽一叹,索性再次站起了桩功。
他自认不是武痴。
但在没有手机的古代,陶吉的确想不到有什么事可以放松。
更别说他还身处皇宫。
身为一个小火者,他只要出了冷宫这块地界,在皇宫内便寸步难行,经历各种盘查。
更别说出皇宫了。
除非逃出去。
陶吉闭上眼,抛却杂念,心神沉入丹田。
太阳西斜,落日熔金。
陶吉中途去了更鼓房蹭了顿午饭,而后便又回到了住所站桩。
现在,是他第三次退出入定。
陶吉抬眸望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彻底落下,月亮慢慢爬了上来。
“又该蹭饭了……”
陶吉顺手带上打更三件套,朝更鼓房走去。
吃了晚饭后,随着戌时更鼓声响起,他也没有在更鼓房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