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掉的不是几次往返药堂的工夫,而是一段等药的日子。
它们与月例养元丹不同,能真正用于淬炼、推进积累。
六十枚放在一起,足够支撑自己把修炼安排得更从容。
有些积累仍要慢慢磨,可不必一边行功,一边惦记药瓶会不会空。
等到第四次淬炼所需的底子补足,便可顺势往前推进。
李川逐一合好瓶塞,收起丹药,又看向手中的遁梭。
梭身细长,风纹连贯,没有被方才的交锋损坏。
罗定魁想靠它脱身,可起势尚未完成,就被自己夺了下来。
完整的器具,倒比破碎的护心佩更有用。
他将遁梭收好,随后处理尸身与破碎护具。
朱雀真元灼起,残留的尸身与衣物被炽烈力量烧尽。
碎裂的玉片、甲片一并收走,没有任它们散在路边。
血迹沾过的碎石也被清去,留下的掌力痕迹重新掩过。
李川再沿附近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落明显的随身之物。
那几名随从已经沿官道回山,此处交手,也无人目睹。
他没有照着来路返回,换过一条支路,离开了这片山林。
……
途中,李川选了一段僻静山路,将流风遁梭重新取出。
他端详梭身的风纹,试着贯入真元,先摸清力量流转的方向。
罗定魁方才催动时,亮起的正是这一段纹路。
真元接入以后,梭身渐渐发出低鸣,风纹也相继亮起。
李川稳住心神,继续将力量送入。
待起势完成,遁光随即裹住身体,向前疾行而去。
耳边风声骤急,山道与林木,都在身侧飞快退去。
原本需要一段脚程的山岭,片刻便被越过。
李川收住遁光,落在另一侧山路上,目光微亮。
好快!
与步法近身换位不同,这件东西,确实擅长远距离遁逃。
他回头看向刚刚越过的山岭,又将真元贯入,试着加重了些。
风纹亮得更清晰,重新起势后的遁光,也比先前更快。
遁速随灌注真元而增强,自己的底蕴,恰好能将它用足。
就这份速度,纵然碰上六淬强敌,也有借此脱身的把握。
李川将起势时的变化细细记下,又试着收放梭中的力量。
它并非拿在手里便能遁走,仍要先将真元送过完整的风纹。
若等攻势已经近身,再匆忙去催动,未必来得及。
罗定魁方才落败,正是护身器具没有替他争到这点工夫。
换成自己,却有大成金身承住一击,再借遁梭远去。
神通与器具各有用处,配在一起,才更合用。
李川收起遁梭,心中愈发满意。
罗定魁原想借它保命,最后却连催动的时间也没得到。
自己拿在手里,以更深厚的真元催动,反倒更能发挥它的用处。
除了六十枚丹药,这次还多了一件真正实用的保命之物。
往后外出遇险,手中又多了一条退路。
他将遁梭妥善收好,随后继续返回金刚宗。
……
回到院中,李川换回衣袍,将六只药瓶放在案上。
瓶中丹药,封存得都很好,数量也已核清。
这次玄武真元的威力,已经在罗定魁身上得到印证。
第416章 惊讶
同样一掌,普通力量被护罩承住,玄武却能凝而不散、继续压入。
护心佩与贴身甲,最后都没承住那份后劲。
接下来再将这些丹药用实,自己的修为,也能继续向前。
李川将六瓶丹药收好,心中已经定下接下来的安排。
第四次淬炼,也能更快到来了。
……
赤岚山下,回山的车马刚停稳,领头随从便问起了罗定魁。
守门的人看了看他们身后,却摇了摇头。
少山主没有回来。
领头随从先是一愣,随即望向山间的另一条路。
分路时,少山主明明说过,要先取近路回山。
以三淬武者的脚程,怎么也该比这些车马快得多。
如今车都到了,人却没见着。
他心里有些不安,旁边一名随从却低声道:
“兴许去了别处。”
罗定魁平日出门,原也不是次次都按说好的时候回来。
山下几处常去的地方,有时遇见熟人,便会多留些工夫。
领头随从想了想,先让人卸车,另遣人过去打听。
当着守门弟子的面,他还勉强笑了笑。
可等到天色渐暗,出去的人相继回来,带回的却都是否认。
没来过。
问过的几处地方,谁也没有见过少山主。
领头随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近路上没有回来,常去的地方也没去,人到底去了哪儿?
领头随从又问了守门的人,连午后进山的几辆车也核了一遍。
山口轮过一回值,前后两班的人,都说没有见到少山主。
他先前还想着,也许人早到,自己只是不曾看见。
这会儿,那点指望也没了。
若再等到明早,人仍不回来,山主问起,又该怎样交代?
他又等了一阵,山路尽头仍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能再瞒下去了。
随从拢紧衣襟,匆匆往山主住处走去。
……
厅内,罗崇岳将送到手边的册子放下,看向跪在下首的人。
鬓边已有微白,面容却冷肃得很,目光落下来,随从便低了头。
罗崇岳听完,没有立刻发作,先问道:
“最后在哪处分的路?”
随从将山下岔口的位置说清,又禀了罗定魁当时的话。
“他让我们沿官道回来,自己先走山间近路。”
罗崇岳又问:
“身上的东西,都带着?”
旁边管家上前半步,将护心佩、贴身甲与遁梭逐一说出。
都是出门前检查过的,并未留在山中。
罗崇岳听着,指节在案上停住,脸色越发冰寒。
若只是临时改了去处,也不该到如今还没有消息。
可几件保命之物都在,寻常人又如何能把他留下?
罗崇岳看向随从,声音低了些:
“派人沿近路去找。”
“驿口、岔道,他最后露面的地方,全都问清。”
管家应下,随即出去安排,跪着的随从也被带了下去。
厅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一拨人先往山下赶去。
罗崇岳仍坐在原处,目光落在那本没有翻完的册子上。
半晌,却没有再看进去一个字。
……
回山途中没能找到人,金刚宗那边的消息,却先送到了案头。
罗定魁此次亲自登门,是为了要回那本商路账册。
最后一次会面,见的便是金刚宗第九真传李川。
两人谈得并不愉快。